这才挨著妙真坐下。

听著妻子细数丈夫的种种好处。

苏黛望著眼前恩爱的小两口。

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

连僵硬的四肢都轻快了几分。

真情是人间最动人的光芒。

妙真说得眉飞色舞。

许建国始终含笑凝视著她。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这般疼爱妙妙。

老天终究待她不薄。

能在最后时光再见这丫头一面。

“奶奶您定能康復，定能长命百岁。”

苏黛只当是安慰的话。

仍欣慰地点点头。

不料妙真格外认真。

“我和爷爷日日为佛祖抄经。

昨夜佛祖入梦告诉我。

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还想继续承欢膝下呢。

您要乖乖配合治疗呀。”

苏黛惊讶地望著孙女。

努力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艰难地动了动指尖。

为了这丫头，也得撑下去。

至少要等到妙妙有了自己的孩子。

等痊癒了，就带她去看老宅的树。

还有那坛亲手埋下的陈酿。

她殷切地望著老伴。

郁老仿佛读懂她的心思。

上前將祖孙俩的手叠在一起。

“苏黛，等你痊癒了。

咱们就带妙妙回南苑老宅。

看香樟树，挖女儿红。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许建国適时打破伤感气氛。

“爷爷，香樟树有什么讲究吗？“

妙真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女儿红的习俗他们知晓。

可香樟树又是何意？

苏黛眸光微动，郁老拭去泪痕。

握著老伴和孙女的手解释道：

“咱们吴城的老传统了。

谁家添了孩子。

就在院里种棵香樟树。”

若得了闺女，

待她出阁那日，

便將这树伐了，

製成妆奩，隨她作嫁妆。

老人话音微顿，

往事浮上心头。

“妙妙降生前夕，

我们突接急令，

赴秦城护送文物。

** 忧心误了归期，

连夜购来树苗，

亲手掘土栽种。

谁知竟困在秦城......“

老人喉间发紧。

许建国仿佛看见——

他们殷殷盼著妙真降生，

最终却......该多难过啊。

病房静默半晌。

老人缓了情绪又道：

“一年后秦城解放，

归途绕道江南，

** 专程买来三坛女儿红，

埋在院中桃树下。

可刚回四九城，

你父亲就说孩子丟了......

** 死活不信，

指著香樟树问我——

树都好好长著，

妙妙怎会有事？“

妙真眼底泛起潮红，

许建国轻抚她肩头。

至亲离散，痛彻心扉。

老人絮絮说著往事，

直到精疲力竭仍不肯歇。

妙真与乐静怡双双相劝，

才將他扶去休息。

许建国开口道：

“爸妈去忙吧，

妙真给奶奶念经，

我在这儿陪著。”

妙真会意哥哥心思，

也笑著附和：

“是啊，爸妈先忙正事。”

郁介和与乐静怡相视頷首，

连日陪护积压不少公务。

“妈妈傍晚来替你们。”

“不用啦，放心去吧。”

晨光溜进窗欞，

妙真俯在苏先生枕边，

梨涡浅浅漾开：

“奶奶，爷爷说您爱听经，

我念《心经》可好？“

见老人欣喜眨眼，

清朗诵经声隨即响起：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

许建国听不真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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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小尼姑嗓音似清泉，

潺潺流过心间。

阳光悄悄攀上她脊背，

勾勒出朦朧金边，

他不由凝望出神——

他的小菩萨啊，

又在渡化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