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总是柔声应答。

泪珠滚落皱纹纵横的面颊。

妙真拾起绢帕轻拭。

“爷爷瞧见该训我啦。”

浑浊的瞳孔骤然瞪圆。

“他敢！“

笑声顿时盈满病房。

许建国的掌心落在发顶。

苏女士颤巍巍抬手。

指尖在年轻人之间来回轻点。

“要...好好的...“

许建国单膝触地。

“我答应您。”

乐静怡推门的声响打破温馨。

郁老爷子拄著拐杖踏入。

身后跟著提食盒的郁介和。

石英钟指针重叠在数字十二。

许建国这才惊觉晌午已至。

蒸饺的香气漫过消毒水味道。

轻声唤著他的名。

郁老爷子惊喜地望向她。

怔了片刻才確信——

是苏黛在叫他。

他是郁家长子，本名郁伯濂。

父亲在他成年时赐字“元章“。

“元“与“伯“，皆喻首始之意。

唯亲近之人才会这般唤他。

这些年，

会如此称呼他的人，

早已寥寥无几。

他原以为余生，

再难听见苏黛这样唤他。

未料惊喜猝然而至。

他恍然回神，快步奔至床前，

宛如当年那个莽撞少年。

许建国急忙搀扶，

又识趣地退开。

妙真也乖巧让出位置。

这对古稀之年的夫妻，

在温情相拥中重拾欢欣。

许建国望著他们，

忽然想握住妙真的手。

尚未动作，

她已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他侧首望去，

正迎上她凝望的目光。

她收紧掌心，

他亦回以紧扣。

他们静静注视著床前老人，

不约而同忆起婚书上

“生死与共“的誓约。

多美好啊。

身后的郁介和夫妇同样满心欢喜。

郁介和见父母相拥，

又见女儿女婿十指交缠，

鼻尖一酸，眼眶发红。

身旁的乐静怡早已泪落无声。

郁介和放下食盒，轻拥妻子。

乐静怡泪中带笑，

二人异口同声：

“多美好啊。”

待眾人平復心绪，

许建国轻挠妙真手心。

妙真会意开口：

“爷爷，爸妈！

我饿啦，先吃饭吧。”

苏黛轻点郁老爷子手背：

“妙妙说要吃饭呢。”

“好，吃饭！“

郁老爷子笑得像个孩童。

妙真搀扶著他，对苏黛道：

“奶奶，建国厨艺可棒了。

等您能进食时，

我们做给您尝尝。”

苏黛欣然点头：

“好，等妙妙。”

许建国揭开食盒，

端出饺子与骨头汤。

发现虾仁馅与素三鲜混煮了——

郁介和夫妇尚不知妙真改食素之事。

他凭著饺子皮色细微差別，

利落分好两类。

落座时，他贴近妙真耳畔低语。

“虾仁馅的留给我。”

妙真轻声说道。

“行。”

哥哥真细心。

虽然许建国並不嫌弃她咬过的东西，但在父母面前，她仍有些害羞。

她夹起饺子，先轻轻掰开看看馅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