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懦夫的谎言,挚友的亡魂 血肉邪神?不,我只是个精神导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整个屠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由无尽怨念匯聚而成的风暴,停滯了。
那成千上万柄闪烁著不祥乌光的利刃,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勒芒,那个不可一世的无面吟游诗人,他那光滑如白纸的脸,正对著地砖下那个小小的土坑。
对著那截早已腐朽发黑的……孩童骸骨。
他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
一动不动。
艾莉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拔出耳塞所带来的精神衝击余波,依旧在她的灵魂深处肆虐。
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著勒芒。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终於。
“不……”
一个乾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勒芒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不可能……”
他开始缓缓地,机械地,摇著头。
“不……这不可能……”
“父亲说……父亲说他只是离家出走了……”
“他嫌弃我了……他不要我了……他走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迷茫与混乱,像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是他自己编织的谎言。
自欺欺人。
艾莉娜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弯下腰,从那散发著恶臭的土坑里,捡起了那本被尸水和泥土浸透的……诗歌手稿。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这份沉甸甸的“证据”,狠狠地砸向了勒芒!
“啪!”
手稿砸在了勒芒的胸口,又无力地掉落在地。
“这是你送给他的!”
艾莉娜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针,又冷又硬,毫不留情地刺向他最后的防线!
“他一直带在身上!到死都带在身上!”
“你告诉我!”
“他怎么会拋弃你!”
勒芒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张光滑的脸,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了下去。
“看”向了脚边那本破烂不堪的手稿。
儘管被污秽侵染,但扉页上,那歪歪扭扭,却又充满了真诚的字跡,依然顽强地存在著。
——“致我最好的朋友,厄罗姆。”
是他的字。
是他用最珍视的木炭,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而在那行字的旁边。
还有一个用另一种笔跡,画上去的,一个不成形的,甚至有些可笑的……笑脸。
那是厄罗姆的杰作。
这个小胖子,总是抱怨勒芒的诗太悲伤,所以每次都要在旁边画上一个笑脸。
他说,这样,悲伤就会被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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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拙劣的笑脸,像是一道贯穿时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勒芒记忆中最深、最黑暗的迷雾!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他用怨恨死死掩盖的画面,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鬼,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就是那天!
厄罗姆失踪的那天!
他躲在堆满杂物的角落,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朋友。
他听到了老厄罗姆的醉骂声。
他闻到了那股比平时浓烈百倍的血腥味。
然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父亲与老厄罗姆,正拖著一个不小心衝撞了他的小小的身影,走向了屠宰场最深处的……猪圈。
是厄罗姆!
厄罗姆在挣扎,在哭喊。
但是,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成年屠夫。
“砰!”
猪圈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紧接著。
里面传来了厄罗姆一声短促而又充满了极度惊恐的……惨叫!
以及……猪群,被血腥味刺激后,发出的,那种疯狂的、骚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他看到了。
他听到了。
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
他没有动。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钉住了他的双脚!
他不敢出去。
他怕。
他怕那个男人,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他就在那片黑暗的角落里,听著挚友的惨叫声,被猪群的嘶鸣声,一点一点地,彻底淹没。
直到一切,归於死寂。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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