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的夜晚总是热闹得有些拥挤。刚从涉谷那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公寓出来，三上廉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扎进了沸腾的油锅。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的香气、汽车尾气、还有人群散发出的热浪。他按著小池给的地址找到lumine est，然后挤进电梯，上到7楼。电梯门一开，烧鸟的油脂味、清酒的醇香，混合著各种香水、髮胶的味道，还有各个包厢里传出的笑声、碰杯声、唱歌声，一股脑儿涌了过来，感觉比楼下街道还要吵。

他找到掛著“天秤座”牌子的包厢，门没关严实，里面的喧闹声更大。

拉开木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张大矮桌几乎被食物和饮料占满了。小池拓也正坐在中间位置上，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嗓门比平时还大，把他旁边坐著的两位打扮很亮眼的年轻女孩逗得直笑。

边上还有几个同样漂亮的女孩，还有个年纪大点的男人，大概是某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都在附和著笑。

“啊！博士！你可算来了！”小池眼尖，噌地一下站起来，几步就跨到门口，一把抓住廉的胳膊就往里带，脸上堆满了过分的笑容。

“来来来，快进来！给大家介绍下，我们『轨道偏离』的灵魂人物，我的黄金搭档——三上廉！”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了门口的三上廉身上。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閒西装，在光线下显得身形挺拔，一丝不苟。

和他平时在舞台上说段子时不同，也不用穿天文台那种工作服，但那股沉静冷淡的气息反而更明显了，在包厢曖昧嘈杂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出。

“哇！三上桑！”“比电视上还帅呢！”“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冷面笑匠』？”几个写真偶像立刻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和议论声，好奇又带著欣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快坐快坐博士！”小池不由分说地把廉按在自己刚才的位置旁边，正好坐在了那两个最活跃的女孩中间。“这位是明日香，这位是美羽！”他热情地介绍著。

“你好，三上桑！”叫明日香的女孩笑容甜美，很主动地举起啤酒杯，“我超喜欢看你们的节目，你的段子特別有趣！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好。”廉微微点了下头，声音很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既没有跟著笑，也没有显出侷促，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没去碰杯。这反应让明日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点尷尬。

“哎呦，博士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特专注，可能刚才还在想今晚的观测数据呢！”小池赶紧笑著打圆场，夸张地朝廉挤眉弄眼，意思是让他放鬆点。

这时，坐在廉斜对面，一个穿著黑色修身连衣裙、看起来气质沉静但眼神很亮的女孩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点笑意和探究：“三上桑比电视上看著……要安静不少呢。我还以为台上台下都是一个风格，原来台上那个也是表演状態？”

说话的是中村静香。她没看別人，目光直接落在廉身上，带著点审视，又有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三上廉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节目上需要特定的状態。私下里，我习惯这样。”他的回答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但反而让旁边的美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噗！『习惯这样』……三上桑说话好酷哦！有点可爱！”美羽拍著手笑道。

“可爱？”廉的眉头很轻微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用来形容他感到一丝不解。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小池一眼，眼神里带著点疑问，好像在说“这反应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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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立刻会意，凑近廉小声道：“好事！这是好反应！说明她们对你感兴趣！继续！自然点！”

廉转回头，没什么表情地拿起筷子，夹了块烤鸡软骨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著。

“三上桑，”中村静香的声音又响起来，近了不少。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然地坐到了廉旁边的位置（原本坐在那里的女孩似乎被她一个眼神示意就挪开了）。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我特別喜欢看你上个月在那个深夜节目里讲的那个段子，”她顿了顿，清晰地复述著，“就是讲便利店里的热饮区，因为包装里胡哨让人反而选不出来，最后乾脆买了冷咖啡那个。”

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这次真正地看向她的脸。她的眼神很亮，很直接，没有那种刻意的奉承，反而有种“我懂你意思”的篤定。

“那个段子，”廉简单地说，“讲的是人有时候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东西，做出奇怪的选择。”

“对对对！”中村静香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就是那种『我是去买热饮暖胃的，结果被包装搞得眼繚乱，最后买了杯冷萃』的荒谬感！你把那种现代人一瞬间的混乱感抓得太准了！还有上周那个，讲为什么边看恋爱综艺边想吃薯片，简直绝了！那种……下意识地就想找点东西配著看的心理！”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列举廉最近几个广受討论的段子，精准地点出其中的笑点和讽刺意味。她的记性很好，理解力也强，完全不像是隨便客套。

这和其他人单纯的“好有趣”、“好帅”不同，让廉觉得有点意外。周围的吵闹声好像变小了，中村静香的话清晰地传过来，带著一种特別的关注度。

小池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激动地朝廉做口型：“高手！她懂你！机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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