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气血大丹？”

余小柔俏脸煞白，声音有些颤抖。

她还是头一次听闻两位哥哥在龙武卫中的这段血腥秘辛。

她只依稀记得。

那是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两个哥哥浑身染血、神色仓皇地跑回家中。

只说一句“大魏要完了，停云府被围，留下是死路一条”。

便不顾一切地拉著她，开始顛沛流离的逃亡生涯。

她一直以为。

他们只是不堪战乱，真的当了“逃兵”，隱约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些问题。

却从未想过，背后竟隱藏著如此骇人听闻的真相……

旁边的余强重重点头，铜铃大的眼睛里也残留著一丝惊悸。

他瓮声瓮气的补充道。

“没错！那是种在民间流传的古老禁术！

“据说最早是从『九大门』里流出来的炼体法门。”

他挠挠头，努力回忆著听来的传闻。

“最开始，那法门只是教武夫怎么打熬自身气血，强壮体魄……

“可后来，不知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发现，能把別人辛苦练出来的气血，硬生生挖出来，拿给自己用！

“这一下彻底乱了套了！”

余悍接过话头，声音愈发低沉。

“更有甚者，有人从那炼体法门里，参悟出以万千活人气血为柴，熬炼『气血大丹』的禁忌秘术。

“传说，只要炼成並吞下那『气血大丹』……

“就能立刻拥有堪比『九大门』之一『兵家』修士九品、甚至八品的实力！”

他攥紧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可是真正超凡脱俗的力量，远非凡俗武夫能比！

“这些传言，我们行军途中也听过不少，只当是嚇唬人的故事……

“没想到，这他娘的竟然是真的！还就发生在我们自己身边！”

即便是时隔多年再次提起。

余悍和余强两人仍旧感到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记忆深处，大锅炉下熊熊燃烧的火焰。

炉內翻滚、哀嚎——儘管可能只是幻觉——的血肉。

以及瀰漫在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混合著肉香与焦糊的诡异气息……

那场面。

说是人间炼狱，毫不为过！

也正是那夜目睹了那恐怖的一幕，两兄弟才彻底心寒。

前线將士以命相搏，为大魏朝廷流干最后一滴血。

可后方却还在做这种阴邪的勾当。

拿人命炼修为！

真他妈的坏到根子里了！

於是，他们兄弟连夜出逃，连行囊都顾不上收拾。

回家拉起尚在睡梦中的小妹便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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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隱姓埋名，千里逃荒。

直至流落到这三谷绝地。

“所以，”

余悍总结道，目光锐利地看向黑石县的方向。

“基於这些过往，我才如此防备黑石县。

“我怀疑，那位县太爷，很可能就是在效仿此法，拿城外那些难民……熬炼气血大丹！”

全程以意识聆听的许寿，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滋味。

他刚刚在修仙界知晓“遗泽”的隱秘不久。

明白底层修士，不过是高阶修士眼中待收割的“食粮”。

本以为那已是人吃人的极致。

却没想到……

在这看似蛮荒的神诡世界，残酷竟更加赤裸裸。

连气血旺盛的普通武人，都能被当成炼丹的材料！

这么一看，修仙界“先养后杀”的策略反而要更“高级”一些？

“这特么的……就没有不能被『炼』的东西了是吧！”

许寿的意识波动，再次感到强烈的荒诞感和寒意。

余小柔似乎想到什么，蹙眉反问。

“大哥，二哥，不是说，需要经过炼体、打熬了气血的武夫，才能用来炼製『气血大丹』吗？

“那些难民……大多是普通人吧？而且还是气血衰落的普通人。”

余悍点点头，肯定了妹妹的疑问。

但隨之而来的解释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传说中…也是可以的。

“只是，用普通人的气血炼丹，效果远不如武夫，往往需要消耗十倍、甚至几十倍的活人气血……

“才能勉强凑足一颗气血大丹的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篝火旁每一张凝重的脸，声音乾涩。

“而城外那些源源不断、无人问津的难民……

“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合適』的『材料』了。”

静——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破庙內一片死寂，只有柴火在无声跳动，映照著眾人难看至极的脸色。

李三神情恍惚，眼神中透著一丝追忆与幻灭。

他喃喃道。

“曾几何时…小老儿也曾是大魏子民。

“这一生，算是亲眼见证了大魏走向衰亡……

“说起黑石县，那也是过去大魏敕封的县城，那位县太爷，就是四十年前，润守十七年的最后一科的二甲进士……”

他抬起头。

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带著种信念崩塌后的苦涩。

“没想到…没想到连皇帝亲信的龙武卫內，都会发生这等残忍之事……”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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