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许寿心中那点因薛教授之名引起的波澜，只稍稍闪烁片刻。

便迅速平復下去。

光鲜都是別人的，与己无关。

他如今自身难保，如在万丈悬崖边缘走钢丝。

哪有閒心去关注那些云端上的人物？

何况。

在这诡譎的修仙界，越是看似“光鲜亮丽”、声名赫赫的存在。

其背后。

往往隱藏著更深的隱秘，与不可告人的污秽……

林中道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收敛心神，默默咀嚼著口中灵气充沛的食物。

这种面向全体学员的公开课，通常都在学府最大的“问道礼堂”举行。

理论上所有学员都可以参加。

许寿暗自思忖，如果到时情况允许，林中道没有额外“安排”。

他或许可以去露个面。

但这绝非是为了去一睹那位传说中薛教授的仙姿。

仅仅因为，身为一个“普通”的、渴望进步的山海学府学员。

若连这等盛事都缺席，未免显得太过特立独行。

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怀疑。

他必须维持好“我只是个努力蕴养灵根、期盼早日修仙的普通学员”这个人设。

……

……

黑市，某处隱蔽的据点內。

昏黄的灯光下。

阿顏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著几个不起眼的布袋和盒子。

她纤细的手指，正仔细清点著里面码放整齐的钱、小黄鱼、金叶子和极少的灵石粉。

当最后的数字在心头確认。

她一直紧绷的清雋小脸上，终於难以抑制的缓缓绽放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的笑顏。

有钱了。

终於，有钱了。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带著种久违的暖意。

再等等。

只要將手头这大批量的诡材顺利出手，再加上那位神秘“爷”承诺购买秘法的二百万到帐……

她就能凑够心中的目標。

带著姐姐和娘亲，彻底离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帝京。

远走高飞！

希望，从未像此刻这般触手可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伸手拿过旁边一本破旧不堪、边角捲起的黄历。

目光隨意扫过，准备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

当她的视线落在日期上时，眉头忽然轻轻一挑。

今天，九月二十四。

明天……

是阿姐的生辰！

她怔怔看著那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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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

阿姐以前是很爱笑的，会摸著她的头，叫她“小夕儿”……

可是现在……

阿姐一直在生她的气。

气她为什么非要混跡在这骯脏危险的黑市。

气她为什么不肯放弃。

气她……让阿姐担惊受怕。

她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和阿姐破冰的好机会？

她看著面前那厚厚几叠，代表著希望与未来的存款。

眼神几度变幻。

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奢侈一次？

就一次？

为了阿姐……

终於。

她下定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飞快的一把数额不小的钱，小心收起。

然后將剩下的钱財分成三批，用不同的方式包裹、隱藏，塞到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秘角落。

片刻后。

她换了一副装扮，儘管认为自身的偽装已然天衣无缝。

但长久在黑市挣扎求生存培养出的谨慎，早已融入她的骨子里。

她並没有直接前往目標地点，而是先离开据点。

在小巷与废弃建筑间反覆兜转。

不断感知著身后的动静，確认没任何“尾巴”跟踪后。

才深吸一口气。

如游鱼般滑入更混乱但也更易隱藏的“新门地下交易场”。

交易场內光线昏暗。

空气中混杂著霉味、药草味、血腥味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人声嘈杂。

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在阴影中进行。

阿顏並未直接前往目的地。

她先是分散著。

在不同的摊位，委託几个看似不相干的跑腿者。

购买上几份廉价的矿石边角料、几张基础符片之类的东西。

並支付少许“跑腿费”。

她假装自己是在替某个不便露面的僱主，完成“代买”任务。

即便偽装身份，她也要再多加一层偽装。

绝不能让人察觉到她的真实意图！

完成这些障眼法后。

她才再次变幻一份装扮，走向交易场角落一家不太起眼的“陈记酒铺”。

酒铺里。

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罈罈罐罐。

密封的泥封下，隱隱有各色灵光流转。

酒香混合著药香，沁人心脾。

她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和一丝负罪感般的奢侈感。

目光在酒柜上逡巡，最终定格在中间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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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坛贴著红纸，上书“碧霞酿”三个字的酒罈上。

坛身古朴。

隱隱有温润的灵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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