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釵嫣然一笑，毫不犹豫地道：“好呀！”

李泽哑然失笑，不愧是“宝釵姐姐”，小小年纪就明白在涉及利益的时候该当拋开人情、面子，且身体力行。

又想到薛蟠，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兄妹两，怎地差距这么大呢？！

…………

三日后的上午。

李泽带著薛家立好的股份契书，去了知府衙门后院。

“老师，这就是水银琉璃镜生意的两成股子。”

李泽从怀中掏出一份契书，递了上去。

贾雨村並未客套，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將股份契书接了过来，细细看了一遍，隨后好奇地道：“你们这水银琉璃镜已经试製出来了？法子是你提供的？”

李泽笑道：“老师，已经试製出来了，马上就要开始批量生產。至於製作的法子，却是学生从一落魄的西夷传教士那儿淘来的一本书上发现的。”

“哦，竟还有这般际遇，倒是合该你挣到这笔银子。”贾雨村抚须而笑，“老夫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李泽靦腆的笑著，道：“哪里，学生孝敬老师不是应该的嘛，况且这门生意没有老师保驾护航，只怕薛家未必保得住。”

贾雨村点点头，隨后说道：“这江南一带，有老夫在不必担心，不过这镜子若是要往京城售卖的话，老夫却是有心无力了。”

李泽道：“老师放心，学生这里还有两成股子，准备送到田公公府上。”

贾雨村面色微微一变，“应天府镇守太监田冲？”

“正是此人。”

“你怎会同此人搭上关係的？”贾雨村一脸震惊。

“嘿嘿，学生倒非是同田公公搭上关係，而是同他的女儿搭上了关係。”

“女儿？田蓉？”

贾雨村目光在李泽的脸上转了转，露出瞭然之色，点头道：“这位田老公有从龙之功，当今继得大宝他是出了大力的，此人在京城的关係极广，人脉极深，又能上达天听，有他坐镇，这生意倒到京都大致是没甚问题了。”

隨后话锋一转，“不过泽儿你要记得，你是要走科场之途的，莫要与他家牵扯太深。”

他是怕自家这个徒儿少年慕艾，那田蓉据说又生的国色天香，万一衝动之下做了错事，被田太监逼著娶那田蓉为大妇，可就糟糕之极。

李泽忙道：“老师放心，学生晓得轻重。”

贾雨村又笑道：“若是你高中进士倒也不怕了，可將此女纳为如夫人，也不算辱没了她，那田太监怕是还要高兴呢。”

李泽也笑，“老师这劝学的法子倒是新奇，书中自有顏如玉啊！”

贾雨村哈哈大笑，朗声道：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隨，书中有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顏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泽儿，你可知道这读书的本质是什么？”

李泽想了想，说道：“学生觉得有二，一曰理，二曰权，读书能够明理，读书也还能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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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村露出惊异之色。

每每与这个学生交流，他总会下意识的忘记对方的年纪，感觉对面坐著的是一个歷经世事的同龄人，毫无少年人的天真和愚蠢。

“说的不错，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修身治国平天下』乃是我儒家弟子的终身抱负，可若是手中无权，又如何施展。至於明理，则是为了让吾等能更好的运用权力，归根结底还是要有权……”

“正所谓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於人，无权则被动，权力是我辈儒生得以实现理想、施展抱负的必要手段……”

李泽动容，这位能同自己说这番话，是真把自己当做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