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李泽是来给女儿送股份的，你瞧。”

田蓉见义父发愣，生怕他责怪李泽，便將那石桌上的契书递了过去。

田冲接过一看，愣道：“水银琉璃镜生意？”

他立即抬头看向李泽，皱眉问道：“这水银琉璃镜的製作方法被那帮夷人秘而不宣，你和这薛家又是如何得知方法，还製造了出来？莫非……你这小子是誆骗我家闺女？”

说到后面，田太监面色一沉，一股骄横威凌的气势油然而起。

这田冲当年为扶当今上位，可是亲自带兵杀过人的，杨思勖、童贯一般的人物，自有一股威势。

李泽却是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著极富亲和力的微笑，说道：“田公公，小子可没有欺骗田小姐的想法，这水银琉璃镜我和薛家確实已经製造出来了，再过五日，会有成品送到府上。”

田冲看著眼前淡定自若的少年，心中又多了几份欣赏，点点头道：“咱家等著，若是真的，呵呵，这门生意咱家自然会护著一手。”

这位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这小子上门送股份的用意，自然是想借他的势，总不能是作为聘礼吧？

嗯？聘礼？

田冲再次打量起了李泽，面色略显古怪，心中依然反对，却没之前那么坚定了。

不过……他田冲的女儿也非那么好娶的。

倒不是说田冲多么宝贝这个义女，实际上这位几十年来前前后后收了有上百名义女，如今只剩下田蓉一个，那么其他人呢？

自然都是嫁出去了，与人做小妻，与人做妾，甚至还有少数爬到正妻位置上的。

无一例外的，他的这些义女所嫁的夫君皆都是权势富贵人家，或者曾经是权势富贵人家，已经没落的不少，但现在正当权的也不少。

这位田公公也借著这些义女拥有了四通八达的人脉！

当初为了扶持当今上位，他可是没少动用“女婿们”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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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成也萧何败萧何，今上登基后对田冲的关係网也深感忌惮，又不愿博得个“苛待功臣”的名头，便乾脆將人赶出了京都，到金陵当了个镇守太监。

田冲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回到京都了。

不过人虽走，人脉还在，大事肯定是做不了的，护持住一门生意还是没问题的。

田冲看著眼前少年，心中起了几分心思，遂问道：“可曾进学？”

“明年开考，小子斗胆，准备下场一试。”

“哦？”田冲问道：“你多大了？”

“十四。”

田冲点点头，江南这种文华胜地，十四岁下场参加童子试的可不少，更小的都有。

田衝起了考校之心，“《大学》开篇言『明明德』，朱子注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眾理而应万事者也。』尔且解此句，兼论何以『明德』需『明』之？”

李泽心中略觉古怪，这太监怎么考校起自己学问来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

“回田公公，朱子谓『明德』即天理赋於人者，本自光明。然人为气稟所拘、物慾所蔽，故需『明』之，復其本性。如镜蒙尘，拂拭方见本明。此即『明明德』为三纲之首，乃修齐治平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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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冲頷首：“善。然则『格物致知』与『明明德』有何关联？”

李泽拱手道：“格物者，穷究事物之理。一草一木皆含天理，格之至极，则豁然贯通，明德自显。故《大学》云：『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

这等浅显的义理自然难不倒他。

田冲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又问道：“近日朝廷邸报上述，北虏犯边，东南倭患又起。若以《春秋》『尊王攘夷』之义论之，朝廷当何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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