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啊，爹，我真不知道啊！”赵方涕泪交加，却也稍稍恢復了几分理智，一脸冤枉的道，“就是买了几个人而已。”

“莫非是吴老五拐了某个权势人家的小孩被你买了去了？”

赵方一愣，旋即道：“那，那我也不知情。”

赵大秀急道：“你到底买了几个？现在如何？还活著吗？”

“三个，死，死了两个。”赵方囁嚅著道，却没说活著的那个也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只怕活不长。

这廝有些变態的嗜好。

赵大秀盯著儿子，面色变幻不定，最后终於下定了决心，“儿啊，此事是为父做的，你明白吗？”

赵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等到来人问话的时候，你就一口咬定这些人是我让你去买的，死掉的那两个也是被我弄死的，明白吗？”

赵方这回听懂了，父亲这是要给自己顶罪。

“我家如今只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你不能死，你要为我赵家传宗接代，我是不行的了，你荣姨（外室）至今没有怀上，只怕为父已经失去生育能力，家族的延续只能靠你了。”

赵大秀严肃的说著。

赵方看著父亲，心中陡然一阵轻鬆，若是父亲顶罪，自己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赵大秀继续道：“除了库房里的银子，我在你荣姨臥室的床头暗格里还藏了几张银票，一共一百两，若是我家被抄家，你可去你荣姨那里將银子拿出来，记得要找个藉口，不要让人知道了，你荣姨也不要告诉。”

“荣姨不知道这钱？”

“嗯，我没告诉他。不过那间宅子就留给你荣姨吧，毕竟她也跟了我那么多年，房契就在臥室东角第二块砖头下面。”

赵方暗暗记住，决定若是能出去就將银子和房契都拿走，至於那个女人，呵呵，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的姐儿而已，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

英莲呆呆的坐在屋子里，脑子里又浮现出“爹爹”被抓的场景。

“把脸洗乾净，试试那件藕荷色的衫子，过几日你就要进好人家了。”爹爹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去，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自己放下绣绷，手指颤抖著解开衣襟，换上了如今身上这件藕荷色衫子。

正要出去给“爹爹”瞧看，忽听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自己便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到一队身著官服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冲入院中。

“奉知府大人之命，捉拿拐卖人口的恶徒！”为首的捕快高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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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尖叫声隨即响起：“冤枉啊大人！老头子只是因为活不下去，只能卖了自家女儿，何来拐卖一说？”

“还敢狡辩！”捕快的声音如雷贯耳，“你的同伙吴老五一伙已经被抓住了，他们供认不讳。这些年来，你拐卖孩童数十人，罪证確凿！”

院中响起打斗声，“爹爹”的咒骂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自己当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欣喜。

她听见“爹爹”被拖走时嘶吼著：“英莲！英莲你作证啊！告诉他们我是你爹爹！”

自己当时心臟一缩，长期以来的顺从让自己差点下意识的叫出“爹爹”两个字，但好在终究是咬牙忍住了。

也不知当时哪来的勇气，自己竟主动推开门走了出去，看到爹爹被锁链套著脖子，正满怀期待的望著自己。

那些衙役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自己终於主动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那句话，“他，他不是我爹爹。”

“爹爹”被衙役押走了，他们让自己也跟著走，自己便跟著走了。

之后便被带到了这个小房间，而“爹爹”却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她在这里待了好久，也没人来询问什么，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待多久。

无助和彷徨渐渐从心头升起。

英莲突然想到，“爹爹”被抓了，还能找到当初那个家吗，记忆中的爹娘还在吗？

眼泪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