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瀟洒离去。

留下英莲兀自害羞个不已，心臟砰砰乱跳。

李泽脚步甚快，一刻钟后来到谢家废宅门口。

此时路上已是没了行人，整座金陵城中除了几处地方，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偶尔一阵寒风穿巷而过，发出呼呼声，颇有几分瘮人。

李泽在谢家废宅门边的抱鼓石旁站定，等田蓉过来。

忽而听到身侧传来一阵微风，旋即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我……死……的……好……惨……啊……”

李泽动也不动。

那声音的主人有些诧异，以为对方没听见，於是又加大了音量：“我……死……的……好……惨……啊……”

李泽依然一动不动。

身影的主人按捺不住了，伸手搭在李泽肩膀上，用力一扳。

李泽的身体陡然转过来，与其面对面，一张扭曲狰狞吐著舌头的脸显露在月光下。

“啊~！”

声音的主人发出悽厉的尖叫。

“百户大人，您这胆子还得练啊！”李泽的脸已是恢復了正常，戏謔地调笑道。

声音的主人，哦，也就是我们的田蓉大小姐，回过神来，娇嗔道：“你这个混蛋小子，竟嚇唬本姑娘。”

“是你先嚇唬我的。”李泽挥了挥手，“行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你那一嗓子，若是被贼人听到，今晚怕是就不会来了。”

“都怪你！”田蓉面上訕訕的。

“行行行，都怪我，我们怎么进去？”

田蓉道：“走侧门，我有钥匙。”

两人进了谢家废宅。

田蓉这才点上气死风灯。

这姑娘胆子也確实不小，刚刚一个人躲在暗处不说，此时更是挑著灯笼走在前面，给李泽带路。

“我们沿著昨晚县衙那伙人的路线走，我都记下来了，这里是大门，他们从大门进来……”

田蓉一边走，一边说著县衙眾人发现的线索，突然听到李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停一下。”

田蓉止步，就看到李泽走进正厅，来到一处残破的佛龕前，指著观音像玉净瓶道：“这是本来就有的？”

田蓉来到李泽身边，將灯笼举了起来，只见观音像玉净瓶里插的不是柳枝，而是半截带倒刺的箭矢。

“嘶~”田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对，我当时听那人给我跌爹爹匯报，可没说到这个，若是昨晚被发现，早就被县衙的人带走了。”

“这么说应当是昨晚之后又有人来过。嘖嘖，胆子真大。”李泽咂了咂嘴，心里提高了警惕。

將箭矢从玉净瓶中取出，李泽借著灯光细细打量，一边看一边道：“这不是真的箭矢，是被人用柳枝削出来的，咦，上面刻了字——黑帆贼。”

李泽皱了皱眉，他隱约觉得这像是一种提醒，这装神弄鬼之人莫非与黑帆贼有仇？

田蓉小声道：“我曾在千户所的案卷室查过，这个黑帆贼是长江上的一股水匪，干过不少大案——最近的一起是在三年前，他们劫走了一批漕银，约八万两，之后便销声匿跡。”

“莫非与这批银子有关？黑吃黑？分赃不均？”李泽琢磨著，目光四处逡巡，突然一顿，左侧十步开外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脚印。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脚印大概四十码，痕跡颇新，看脚尖的位置……

“往里面房间去了。走，进去看看。”李泽起身，低声道。

田蓉兴奋的提著灯笼跟了上去。

李泽边走边琢磨，那脚印也太过明显了，同样像是被人故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