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串联信息 大胆刁民,休要调戏国师
“以后,你也好教教我,如何骗得漂亮姑娘送我衣裳。”
“好。”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著,从连三月口中,凌渊也对桃源县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也刻意打听了一下黄家。
连三月说,以他的地位根本接触不了黄家,便是他们家捕头,看到黄家的管事,那都是点头哈腰。
铁打的黄家,流水的知县。
但要说黄家作恶,连三月却是摇头:“那倒没听说……”
“不过这世道,我早就分不清善恶了。”
“怎么说?”凌渊好奇道。
“如今这世道还像以前?真正的恶都写在契书里,哪怕是五十年前,天下也未必如此……”
“何出此言?”
凌渊认真问道,他觉得连三月这种聪明的捕快,会有自己的看法。
连三月隨口说著:“以前凭藉武力抢占他人田產,发配充军。如今无需去抢,穷人碰到荒年便立下字据去借,到期不还就把田產让给富户,还何必去抢?”
“以前若是杀人,必当偿命。现在有钱便能买命。”
“……我且说个案件与你听,有个妇人偷情被抓了奸,不想姦夫发起狠来把男人打死,若按以前便是死罪。”
“可最后,凶手求得死者家属谅解,由妇人出了谅解契书,凶手再赔了些钱便回来了。”
“有道是睡別人娘子,打死丈夫,再用丈夫的遗產去赔钱,岂不是好笑。”
“就连买命都是那倒霉丈夫的钱。”
凌渊也感慨:“这確实离谱。”
“国师定的。”
连三月骂道:“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
凌渊挠头:“国师其实定不了治国大计,因为大修士不敢过多沾染因果。此乃当初他与高祖的隨口之言,愿不愿意听都凭帝王意愿。”
“当年大燕百姓穷苦,多给些银钱赔偿,也好叫人孤儿寡母有口饭吃。”
“呵……”
连三月骂道:“如今是富的富,穷的穷,看看我便知道了,除了身皂衣,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凌渊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倒是说说,那按你说,现在的有钱人都是恶人。”
“这还用问,就比如黄家若是看上了谁家的小娘子,他只管银子,小娘子最后是如何进了黄家,与黄家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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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我当捕快时,满腔热血,凡是必分个青红皂白。如今却是越来越不懂了,有时候恶人確实绳之以法,但仔细去看,又觉得他情有可原。”
两人一路向西,很快便出了城,道路以外,每百余步便有土坯、木棚,或是些小院。
说是小院,却是土坯墙塌了半角,用几根枯木勉强支著。
“奶奶,我带朋友回来了。”
连三月的声音放得极轻,弯腰跨过门槛时,背后的剑鞘磕在门臼上,发出闷响。
里屋的土炕占了大半空间,一位白髮老嫗正倚著土炕,借著灯光编筐。
见有人来,她慌忙丟下竹篾,颤巍巍问道:
“是……三月啊,这位是?”
“他叫凌渊,今日刚认识的朋友。”
连三月说著去揭灶上的铁锅,水汽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您晚饭还没吃?”
凌渊目光扫过屋角,那里堆著半袋米,墙根立著个豁口的陶罐,想来是装水用的。
最扎眼的是炕边的小木桌,缺了条腿用砖块垫著,上面供著排位——连三城。
凌渊觉得此等功臣之家,本不该沦落至此,便索性问了一句。
“我以前听过家祖的名声,若是没记错的话,高祖在世时,此等悍將必有重赏。”
“老祖没要封赏,当年回来种田了。”
连三月指了指供台边一副对联,凌渊这才注意到上面的字跡。
“卸甲不问封赏,归乡不道过往。但使黎元皆安乐,此生何必记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