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死讯 大胆刁民,休要调戏国师
听夏这小豆丁瞧见灵堂,想起姐姐的事,立刻就开始嚎啕大哭。
雷妙音赶紧上前安抚他。
“这人你不熟,不用哭这么惨。”
听夏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茫然。
不熟咱们为啥给他烧纸。
可是,被她感染,屋子里渐渐有了啜泣声。
百姓祭奠某位大人物,往往並非不舍他的离去,说是兔死狐悲虽不贴切,反映的不过是他们担心自己的將来。
作为大燕的老牌元婴修士,早已不问世事,如今的百姓对他多么感恩戴德,凌渊是不会信的。
他们的悲伤,更多是想起每个人自己的生活中的难关。
再有,便是国师渡劫失败给眾人一种惶恐。
大燕四面敌伺,国师死了,好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
其实,当初皇室还给了凌渊一种选择,便是留在宗门中,適时露面几次。
可稳民心六十年。
这也是宗门希望的选择,可藉助皇室,全力再捧一位元婴后期起来。
“另请高明吧。”
凌渊走得很乾脆,巔峰时的拥护会在黄昏时化作致命的剑。
那些剑距离自己太近了。
不一定能安稳六十年。
若是五百年前,凌渊的剑宗中还有诸多好友,可隨著寿数尽了,纷纷化作一捧黄土。
永远不要对人心有太大的期望。
剑宗还在,人非故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眾人摆好了祭奠之物,剩下便是熟悉的流程,留三两个人守灵便可。
凌渊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落在雷馆主身上,却不想看到这个汉子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真哭了。
他抱著一坛酒,蹲坐在长椅上,鬢角似乎沧桑了不少。
“来点。”
雷馆主看见凌渊望著,抬手递过一碗酒,凌渊上前接过酒,一口饮下,辛辣感顺著嗓子眼往下灌。
眼泪差点被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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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刀子,穷人家喝的。”
雷馆主望屋樑,嘆了口气:“我本来就是穷人家,平日里也就喝这个。”
“嗯。”
凌渊再喝一口,不觉得辛辣了,反倒是很甘甜。
他忽然觉得,世人觉得他死了亦是好事。
宗门之事已然远去,唯有脚踏实地,好好重新开始。
雷馆主扬了扬手指,自顾自说著:
“这宅子的原主是个鏢师,也是我师父,乃是武基境的强者,老头活了小二百岁。”
“人老了就喜欢想当初,他的当初都是江湖恩怨,但每到结束却说的是他爷爷曾跟过国师,三年秣兵歷马,收服大燕,直至今日之疆土。”
“今日国师一死,我几乎不敢想像……”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你年纪小,不知战场的残酷。”
“四十年前,老夫被征了兵役,参加雾凇关之战。”
雷馆主双目出神,又狠狠饮了一碗酒:
“当年,国师已经闭关准备渡劫,三国齐聚要试探我大燕。”
“你可曾见过黑压压的人头,像割麦子似得……”
隨著他娓娓道来,凌渊用一个不同的视角的看到了这场国战。
之前,他只知道这一战是陈震南的成名之战,拳破三宗大修士,一人之力追杀对方元婴后期的修士。
作为修士,目光看到的是天下大能修士。
作为百姓,更担心的是国破家亡。
但双方缺一不可。
凌渊安慰道:“国师死了也无妨,如今大燕五大一流宗门,隨便哪一家都可抵得上別人家护国宗门。”
“我倒是觉得二百年內无忧。”
“不一定。”
雷馆主不置可否,摆了摆手:“年轻人你不懂,天下要变了。”
“我听得传音兵说了一句,自今日起,天下秘境全部放开。”
“这次的桃源秘境,普通人也可进去。”
说著,他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摇头嘆息了一声,没有说出心中的担忧。
他是真觉得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