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圆满(上) 苟在武道大器晚成
林晟的话给了他短暂的安定,却也像一根针,更深地扎进了他心里。
他明白了。这污浊世道的铁律,从未改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弱小本身,即是原罪。
李癩不敢进地龙帮的场子硬来,不等於他放弃了这口怨气。
他就像暗处窥伺的豺狗,死死盯著那庇护所脆弱的缝隙,等待王嫂或者小青稍有疏忽,踏出那界限半步的机会。
千日做贼易,千日防贼难。
胡芸、王嫂、方青…他有太多牵掛的人。大哥已去,他就是最后的顶樑柱。
依赖他人的庇护,终究是寄人篱下,摇摇欲坠。
靠山山倒,靠河河干,唯有自身强横,拥有能一拳將豺狗打成烂泥的力量,才能斩断这恶意的窥伺,才能真正守护住这份安寧。
这份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这般灼热,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腔。
“知道了。”方寒的声音低沉下来,比呼啸而过的寒风更冷三分,“多谢林师兄告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跟著林晟一同往巷子口方向走了几步。
林晟打量著方寒沉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气莫名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下意识地问:“师弟?你真没事吧?”
“没事。”方寒的脚步异常坚定,目光却已投向前方。“只是觉得…练功的时间,更不够了。”
回到自家的破木门前,胡芸早已等候在门口。
屋內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动著,照见她眉眼间的忧虑,显然她也知道了嫂子那边的情况。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快步迎上前,拂去方寒肩头细微的尘土。
“回来啦。锅里温著糊糊,肉汤熬化了些进去,稠得很。”
她温婉的声音如同一泓清泉,在方寒心头那燃起的焦灼火焰上,浇下一捧沉静的凉意。
屋內虽然清寒,但收拾得整洁异常,一张小方桌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糊糊散发出浓郁的、带著久违肉香的温暖气息。
方寒看著胡芸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因操劳略显粗糙却依旧灵巧的双手,心头那块名为家的磐石,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实。
他大口吞咽著浓稠滚烫的糊糊,食物混合著鲜美的汤味落入胃袋,化作一股扎实的力量。
这力量,支撑著他走到今日,也將支撑他走向更远。
深夜,躺在床上。
身侧胡芸均匀的呼吸声带来安详,方寒的思维却在黑暗中高速运转。
这十个月的苦修,如同在坚冰下凿行,艰难而缓慢,但每一步都无比踏实。
不动如山桩的要领早已融入骨血,呼吸隨桩运转,意念似沉铁落水,直入丹田深处。
那被《磐石拳》核心桩功牵引、凝聚、壮大的气血,如同炉中的炭火,昼夜不停地煅烧著他筋骨的根基。
如今,他能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內,那份温热的气血积累,已经接近了某种圆满的极限。
就像一个蓄满水、鼓胀到边缘、只待一个契机便要满溢而出的坚韧水袋。
“快满了…”方寒心中默念,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划过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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