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看著那崭新厚实的布料，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脸上却立刻显出拒绝的神色：

“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家里衣裳还能穿，你和芸娘正该多置办些好的，你们如今……”

“嫂嫂，”方寒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推拒的力量，

“买都买了，何况小青如今在上学了，是读书人了。若是还穿得太破旧，容易被其他同窗孩童笑话，看轻了去。

小孩子心思敏感，我们做长辈的，不能让他受这份委屈。”

他顿了顿，看著王嫂微红的眼眶，又补充道：

“再者，我记得嫂嫂当年在店里，针线活可是一绝，多少人羡慕。这手艺荒废了岂不可惜？正好练练手，顺便也是给芸姐做身合体的新衣裳。”

王嫂被方寒这番话说得心头一热，看著儿子仰著小脸、手里还宝贝著人的模样。

再想到学堂里那些衣著光鲜的孩子，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眼眶微红，有些哽咽地接过布匹，粗糙的手指紧紧攥著：

“好…好…小寒，你总是替我们想得周全…嫂嫂…嫂嫂谢谢你了。”

这份细心，既顾全了孩子的体面，又给了她一个施展手艺、找回价值的台阶。

方寒笑了笑，陪著方青在店门口的空地上玩了一会儿。

小傢伙有了新人，又知道有新衣服穿，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围著方寒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夕阳的暖光洒在叔侄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直到天色渐暗，方寒才起身告辞。

家中还有一盏为他点亮的灯，还有一个翘首以盼的人儿在等待。

更重要的是，他迫不及待想將已经买下院子的確切消息，告诉那个一直默默支持他的女子。

“小青乖，听娘亲的话，好好念书。小叔改日再来看你。”方寒揉了揉方青的小脑袋，转身离去。

归家的路，方寒选择了另一条相对近些但略偏僻的小巷。

暮色四合，白日里潜藏的阴影开始活动。

刚拐过一个街角，一阵压抑的喝骂和拳脚到肉的闷响便隱隱传来。

只见前方巷子深处，几个穿著杂色短打、明显是不同帮派的汉子正扭打在一起，棍棒挥舞，间或夹杂著几声痛呼和威胁。

地上似乎还躺著一个人影，蜷缩著不动。

混乱中，有人瞥见方寒高大沉稳的身影走近。

或许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属於石肌境武者不自觉散发的压迫感。

打斗的动作下意识地停滯了一瞬，警惕的目光投来。

方寒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在那片混乱中多停留一秒。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眼神深处透出的，是如同磐石般冰冷的漠然。

他步伐稳定，径直从斗殴现场边缘丈许外走过，仿佛那只是街边一堆碍眼的垃圾。

几个帮派分子看著他从容不迫、视若无物的姿態，以及那隱隱传来的危险气息。

竟都默契地没敢上前招惹或阻拦，任由他高大的背影融入渐深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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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石县外城的混乱与残酷，他早已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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