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的哥哥爱木工? 红楼:只手补天闕
贾芸看这位公子的谈吐打扮,乃至身后跟著那两个如同泥塑金刚般的隨从,便知此人非富即贵。
他心下本存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毕竟彼此身份云泥之別,原不该多有牵扯,保不齐可能引祸上身。
但不知怎的,贾芸心底一丝侥倖並著几分好奇,竟鬼使神差般的隨著那公子上了楼。
那公子上楼后只隨意一挥手,两名铁塔般的隨从便无声退至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二人对坐,那公子方开口道:“实不相瞒,家兄寿诞在即,我想寻件別致寿礼聊表心意。”
贾芸点头应道:“为兄长贺寿,乃人伦之常。公子有心了。”
公子闻言却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似有阴云掠过,低声道:“只是,家兄半年前染了一场重病,至今身子仍未见好。”
“兄长他素来信奉黄老,我便想著寻那字写的好的,用工笔小楷为他誊抄一部《道德经》装订成册,或可为他祈福静心略解烦忧。市面上那些雕版印刷的,我总觉得匠气重,少了份诚心。”
贾芸心下恍然,原来如此。
他略一思索谨慎问道:“公子孝悌之心,令人感佩。只是……这神京城內,善书者如过江之鯽,各大书坊、文社之中,高手更是云集。在下这点微末技艺,如何能入公子法眼?我並非自谦,在下的字虽勉强看得过,却也未必称得上惊才绝艷。”
“你倒是过谦了。在我看来,你的……兄台的字骨肉亭匀,风神內蕴,已颇具气象。说来也巧,甚至有些荒诞。我今日閒逛至此,本是隨意看看。”
听到此问,那公子脸上竟浮现一丝难得的赧然。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瞧见那书页上的字跡,我便是一惊——兄台的字,与我的字,在间架结构和行笔习惯上,竟有五六分神似!自然,兄台的笔力更为沉静圆融,在下是自愧弗如的。若非亲眼所见,实不敢信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哦?”贾芸也觉惊奇,“竟有此事?”
“口说无凭,兄台或许疑我扯谎,”公子显然也是个爽利性子,当即扬声道,“外头的,去问掌柜的取一套文房四宝来。”
门外低声应了一句“是”,不多时后一套齐整的笔墨纸砚便送了进来。
那公子对贾芸道:“未免你疑心,你我各书『神京』二字,以寻常楷书大小即可,一看便知。”
贾芸点头,二人各自提笔舔得墨饱,於纸笺两角同时落笔。
片刻后,两张纸並排放在一处,连贾芸自己都怔住了。但见那两个“神京”,结构疏密和笔意流转,乃至顿挫转折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果然极为肖似!
虽则贾芸的字更显功力深厚,但细观其笔锋走向与牵丝连带,竟真如一人所出,只是功力深浅有別罢了。
“这……”贾芸抬头看向公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这笔字乃是前世浸淫多年所得,自己虽是获奖无数,但那时还被外公呵斥道是四不像,不料在此间竟能寻到如此相似的人?
公子看著那两幅字,抚掌笑道:“如何?我便说像极!家兄素知我笔跡,若由兄台来代笔,他必以为是我亲笔所书。这份心意,岂不更显真挚恳切?”
贾芸此刻方知缘由,心下也不禁称奇,这世间因缘际会,果真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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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道:“《道德经》虽仅五千余言,但用工笔小楷细细抄录,耗神费眼,时日亦是不菲。”
只见公子大手一挥言语间尽显豪阔:“银钱不是问题!只要兄台肯接,酬金可按一字两文结算!只一件,务须字字工整,不可有一处涂改污损。”
“另外,並非寻常装订,需做成『经折装』式样,分册製作,便於兄长臥榻翻阅。还有更为紧要的一点,要在腊月二十之前务必写完。”
贾芸明白,这“经折装”如同奏摺,一版一版摺叠起来,翻阅保存都更显雅致方便,工艺要求也更高些。
贾芸掂量了一下时日,还剩十日的光景。这活计虽耗神,但酬金惊人,確是一桩难得的好买卖。
於是他点头应承下来:“既蒙公子青目,信得过在下,这活我接了。酬金便依咱们之前的约定即可,一字一文即可。”
公子见他应下,脸上笑容更盛,显然是真心欢喜。
他又隨即问道:“不知兄台现居何处?我晚些时候便派人將特製的泥金徽墨和紫毫笔与瓷青笺纸给你送去。那纸色沉静雅致,以泥金书写,最是庄重华贵,开卷生辉。”
贾芸便报了地址:“今晚我宿在荣国府后街西廊下家中,明日之后,会在城外二十里铁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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