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寧远之战爆发 红楼:只手补天闕
他直接就是劈头便问:“芸哥儿!你总算来了!!辽东……八百里加急!建奴动了,兵锋直指寧远。你上回在揽月轩所言,竟一语成讖!快与本王说说,依你所见,这寧远……究竟守不守得住?朝廷……眼下该如何应对?”
陈检的姿態几乎是步步紧逼的。
而这最后一句,更是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这也难怪,之前辽阳、瀋阳接连陷落的惨状犹在眼前,若寧远再有失,山海关便门户洞开。
届时京城震动,国本动摇!
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嚇得大气不敢出,那面生的蟒袍太监却微微掀了掀眼皮,精光內敛的眸子仔细地打量著贾芸。
贾芸还是那句话,古人是古,不是蠢。
倒不是说贾芸来到此处,光靠著背些歷史便是能当先知的。
朝中能人辈出,如此大祸恐怕龙椅上的天佑帝早有章程。
眼前这位十四五岁的信王,多半存了考校之心,想验验他这“先见之明”的成色,这才在那位面生的公公面前,做出这般惶恐模样。
可无论是真是假,这步棋,他贾芸必须走下去。
来时的马车上,贾芸早已打好了腹稿。
此刻感受到屋內眾人的审视。贾芸顺势躬身,语气却是更显沉稳:“殿下暂且宽心。依某愚见,寧远城,自然是守得住的!不必过虑。”
“守得住?”闻言后信王眉头拧得更紧了些,诚然,这演技著实有些生硬,“你凭何这般篤定?辽、沈那般大城尚且不保,寧远弹丸之地,如何挡得住建奴倾国之兵?”
“其一,那便在於『城坚』。”贾芸只好顺著他的话,装作侃侃而谈,“寧远城虽小,但经前兵备僉事袁崇焕大人与满桂、祖大寿等將领近年苦心经营,其防御体系之完备,绝非往日那些疏於战备且仓促应战之的城池可比。
袁大人曾放言『予我钱粮兵马,我一人足守此城』,此话虽有狂傲之嫌,却足见其守城之决心与对此城防务之底气!”
“其二,在於『士气』。”贾芸见眾人面色不变,不由得將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大汉虽连遭败绩,士气受挫,但正所谓哀兵必胜!寧远如今已是退无可退之地,身后即是山海关,即是京畿重地,是我大汉最后的屏障!
守城將士皆知,此战若败,则国门洞开,家园沦丧,父母妻儿皆遭涂炭!故而必能抱定与城共存亡之死志,眾志成城,士气可用!此悲愤之心,可抵万千甲兵!”
这番话语之后贾芸瞧见眾人面色微变,这才继续又道:“其三,在於『敌我之势』。建奴虽悍勇,然其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利於速战,不利久持。只要寧远守军上下一心,指挥得当,凭藉坚城利炮,稳扎稳打,挫其锐气於城下,待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粮草不济之时,便是其退兵之日!
更何况,我大汉在火器方面犹有优势,寧远城头所设之红夷大炮,绝非建奴弓马所能轻易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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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殿下,我们当对寧远守军抱有极大信心!此刻,朝廷应做的,便是全力支持寧远,信任袁大人及前线將士之忠勇与能力!保障后勤补给畅通无阻,勿使前线將士有后顾之忧!只要寧远能坚守半月以上,建奴久攻不克,必生內乱,退兵乃是必然!”
信王听著听著,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只是手指依旧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照你这么说,建奴虚张声势,倒是不必过於担忧了?”
贾芸对此却是缓缓摇头,语气也愈发凝重:“殿下,某所言的是眼下这一仗或有胜算。但辽东之患,绝非一城一地之得失所能根除。建奴若此次受挫,必会捲土重来。其势已成,若朝廷不能选用得人,彻底稳固辽西东。假以时日,恐其羽翼更丰,则山海关外危局难解,甚至……终將成为我大汉心腹之大患。”
贾芸对女真的猥威胁点到即止。有些话,在此情此景,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
信王听完愈发的沉默了,方才那点鬆快似乎又没了踪影。
“罢了,辽东之事,千头万绪,非一时所能议定。你今日所言,本王知道了。”
隨即,信王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似是连肩头都鬆快了几分。
连一直沉默不语面生的公公,此刻也微微頷首,看向贾芸的目光也是多了几分讚许。
此时他尖细的嗓音响起:“贾公子年纪虽轻,於军国大事竟有这般真知灼见,倒真是难得。杂家听了,也觉得胸中块垒消去不少,豁然开朗”
贾芸闻声,立刻转向这位面生的公公再次行礼:“公公谬讚了。贾某年轻识浅,不过是將平日里听来的、看来的些许零碎想法,斗胆在殿下与公公面前陈述。所言是否得当,全仗殿下与公公明鑑。能稍解殿下忧心,已是晚辈万幸,岂敢当公公如此夸奖。”
信王听到这话后再次看向贾芸时,目光中已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芸哥儿,你今日这番话,有理有据,脉络分明,於本王,有如定心丸。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且不论寧远最终结果如何,单凭你此番见地,已非常人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