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石破天惊的言论 红楼:只手补天闕
“寒舍简陋,请勿见怪。”
寒暄几句后,话头题自然转到辽东战事而然地转到了如今最牵动人心的辽东战事以及天下大势上。
曹变蛟性子最急,率首先开口:“贾兄!你在信王府断言所言,寧远必能守住,听得人提气!可只是,光守著一座孤城,咱们大汉终究被动。依俺看,待寧远败建奴锐气之后,朝廷就当集结精锐出关,与那努尔哈赤老贼决一死战!彻底荡平辽东!老是缩在城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少年言语间满是武人的血性,倒是不令人厌恶。
卢象升则是微微摇头,语气沉稳:“变蛟勇武可嘉。但恕我直言,如今我军新败之余,士气未復,野战恐非八旗铁骑对手之敌。贸然出关,若再有闪失,则大局危矣崩坏。当下之策,当正如贾兄所言,当以坚守要隘,恢復元气,整顿军备为上。同时,需在辽东扶广设堡垒,步步为营,不断骚扰建奴后方,使其不能全力西进。此乃『以守为攻,以空间换时间』之策。”
卢象升的策略显然更稳重加老成持重,符合当前明军的实际情况。
冯紫英於军事上同贾芸一道,其实算是门外汉,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有自己的一番见地。
此时的他也点头赞同:“建斗兄所言在理甚是。辽东局势糜烂非一日之寒,欲速则不达啊。”
曹变蛟血气方刚不假,但不蠢。细听之下他虽也觉得有理,但面上仍是有些不甘:“那要守到何时?眼睁睁看著建奴坐大不成?”
这时,一直静静听著的贾芸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曹兄欲战,卢兄欲守,都皆是为国筹谋的之良策。但芸以为,我大明如今在辽东,乃至九边各处,之所以守得艰难,战则常败,其根源並非完全在於將士不勇,谋臣不智,也不全在亦不在於是否出关野战。”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齐齐看向他。
冯紫英问疑惑道:“那根源何在何处?”
贾芸一字一句道:“在於一个『钱』。”
“钱?”眾人皆是愕然,亦是满脸不解。
“正不错,就是钱。卢兄在户部观政,当知如今辽东每年耗餉多少费餉银几何?各地边军欠餉已有数达多少月?士兵无餉,则妻儿冻馁,如何能安心守城、奋勇杀敌?將领无餉,则器械朽坏,马匹瘦弱,甚至要需剋扣军粮以自保,这般如此军队,何来战力?”
贾芸嘆息间站起身,走到窗前:“为何没钱?田赋收不上来,矿税、盐税又被层层盘剥,商税更是形同虚设。国库空虚,何以养兵?何以制器?辽东局面何以抚恤伤亡,激励士气?辽东之局,表面是军事失利,根子却是財政窘迫的破產!”
<div>
卢象升他是户部观政,对朝廷財政的窘迫比常人了解更多。
此刻他被贾芸以银钱来说事,不由嘆服:“芸哥儿的想法也的確没错!庙堂诸公只知催促进剿,却不知户部早已空空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变蛟兄,你在前线,当知欠餉之苦。”
曹变蛟脸色阴沉下来,握紧了拳头:“岂能不知?兄弟们常常是饿著肚子守城……他娘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的这句粗口里含著多少心酸?显然是他想起了不堪回首。
冯紫英也恍然大悟:“所以,不是打不过,是打不起?”
“正是!我大汉军士並不弱!只是...没钱!”贾芸转身后目光灼灼,“因此,欲平辽东,必先解决財源!没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再好財力支撑,任何美妙的战略也都是空中楼阁!”
卢象升眉头紧锁:“倘若芸哥儿所言极是。但银钱的问题如何解决?加征田赋?则民变频起。整顿盐铁?则触动权贵利益。开源节流?那简直杯水车薪。银钱二字,谈何容易?”
“所以,我们要找一条新的財路!一条能快速带来海量白银,而又不过度盘剥本国百姓的路!”贾芸的声音里带著决断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和……诱惑,但同时的贾芸也深知,他接下来的言论会是怎样的石破天惊。
“新的財路?”三人异口同声,都被这话头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开放海禁,重设开市舶司,准允许民间海商与倭人通商!並开放朝贡!”
“什么?!”
“开放海禁?与倭人通商?”
不只是冯紫英和曹变蛟同时惊呼,连卢象升对面此番言论也是露出惊愕神色。
贾芸看著他们三人的惊诧,心中暗嘆。
他又何尝不知这话的惊世骇俗?但既然重活这一世,有些路总得有人先走。也不知这话若是传出去,要惹来多少非议。
况且眼前这三位,虽都是豪杰,但今日来访,未必没有借他结交信王的意思。
只是贾芸倒是没的所谓,他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春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