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红楼:只手补天闕
贾芸是在一阵头痛和口乾舌燥中醒来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雅致客房中,而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记忆如同碎片般回溯,诗会上的针锋相对,借酒泄愤的狂放,三首诗成满座惊,最后是那不受控制的一摔……
“嘶——”贾芸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挣扎著坐起身。
桌上放著一壶凉茶,他顾不得许多,连饮了几大杯,胃中那股火烧火燎的燥意才稍稍缓解。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贾芸抬头,只见一个身著青色直缀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文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中透著一股沉稳。
“您是……”贾芸连忙起身。
他虽不知对方身份,但观其气度,也知晓绝非寻常之辈。
“在下姓方,名以智。”中年文士自报家门。
方以智?!贾芸心中猛地一震!原本这就是那位將自己试卷力排眾议放入第七的那一位!
“原来是方编修!学生贾芸,拜见方大人!”贾芸连忙整理衣冠,就要行大礼。
若非此人,他恐怕连榜尾都难上,更遑论第七名了!
方以智却伸手虚扶了一下,淡然道:“此地非公堂,不必多礼。我恰在此与友人清谈,听闻下面文会热闹,又见人扶了醉倒的你上来,便过来看看。”
他目光在贾芸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你那三首诗,我看了。”
贾芸心头一紧,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抄诗装逼是一回事,被真正的翰林学士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方以智却並未追问诗作来源,倒是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诗是绝好的。不过,贾芸,你可知县试那份卷子,若非我方以智在,莫说第七,便是想上榜,也难?”
贾芸闻言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学生……略有所感,却不知详情。还请方大人明示!”
方以智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暮色缓缓道:“你的文章,根基是有的,格式也严谨。坏就坏在那篇策论,观点过於新颖,甚至……在大多数人看来,有些离经叛道,不合时宜。
县尊大人起初便不欲取你,是我力排眾议,言『取士当以文论才,岂可因言废人?』,又言你年纪尚轻,有此见识已属难得,纵有偏激,亦可引导,这才勉强將你列於第七。”
方以智转身,再次看向贾芸:“你可知道,当时在场多数阅卷官,皆认为你的文章『不合圣贤之道』,『险躁激进』,当黜落?”
贾芸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之前只隱隱觉得自己观点可能不为主流所容,却没想到竟如此严重,险些断送前程!
贾芸再次鞠躬,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后怕:“方大人提携之恩,贾芸没齿难忘!若非大人,学生此番……此番怕是……”
方以智將他扶起,语气缓和了些:“我並非要你感恩。只是告诉你,科举之路,並非仅凭一点小聪明和標新立异就能走通的。经义是根,圣贤之道是本。你的那些『见解』,或许有其道理,但在你拥有足够的功名和地位之前,过早显露无异於孩童抱金过市,非但不能成事,反会招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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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重心长:“你今后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加倍努力,再將经史子集读透、读精!让你的学问根基,厚实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到那时,你的声音,才会有人认真去听。”
“血生谨记大人教诲!从今日起,定当闭门苦读,再不参与这些无谓的聚会,一心备考府试!”
“错了。”方以智却摇了摇头。
贾芸愕然抬头。
方以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聚会?为何不参加?不仅要参加,还要大大方方地参加!像今日这般,一鸣惊人,就很好。”
“啊?”贾芸彻底懵了。
刚才还让他沉心读书,现在又鼓励他参加聚会?
方以智解释道:“你可知为何你的卷子险些被黜落,除了观点问题,更因你籍籍无名!虽说试卷是糊名的,但选中后排序,亦是要公示的。若发现是一个荣国府旁支家的儿子,谁会在意你的文章有何深意?多半扫一眼,觉得不合心意,便將名次又给你压低甚至废黜。”
“但今日之后,便不同了!『贾芸』这个名字,连同你那三首『謫仙』之作,很快就会传遍京中士林!你会成为话题,会成为许多人口中的『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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