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香楼 红楼:只手补天闕
“好!好!”贾母打了鸡血似的眉开眼笑,连忙吩咐身旁的鸳鸯,“赏!重重的赏!撒钱!快撒钱!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早有预备好的小廝,在鸳鸯的示意下抬出一箩筐新铸的铜钱,“哗啦啦”地撒將出去,引得府中下人那些报喜之人欢声雷动。
在眾人喧囂的祝贺声中,贾芸从容地接过那象徵功名起点的喜报。
他面色虽也微红,却並无狂喜失態之状。
而当贾芸在眾人的簇拥下走进荣禧堂,內早有丫鬟搬来了绣墩,请他和卜氏坐下。
卜氏何曾经歷过这般阵仗?更別提在荣禧堂这等地方有了座位,她只敢挨著半边椅子边儿坐了,身子绷得紧紧的,手倒是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王夫人站在人群后,看著眼前风光无限的贾芸,再想想自己那至今依旧把心掛在女子身上的宝玉,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她勉强挤出笑容,说著恭喜的话,手中的帕子却几乎都要绞碎咯——宝玉还没个功名影儿,倒让一个旁支的孙儿抢了先,这叫她王家贾家的脸上如何过得去!
贾政则激动得满面红光,捻须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自小便幻想著走科举正途,世事无常之下,竟是让自己的一个旁支孙儿给圆满了。
这如果不让他欣喜呢?
贾政仿佛看到了诗书传家的希望,连声赞道:“好!好!不愧是我贾家儿郎!来人,快去请贾珍过来,商议开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这时,杵在一旁的赵姨娘眼珠一转,瞅准机会后第一个挤到惶恐不安的卜氏面前。
她亲亲热热地拉住卜氏的手,声腻歪道:“哎哟,芸哥儿他娘,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我就说嘛,芸哥儿这孩子打小就看著不凡,聪明伶俐,果然不出所料!给您道喜了!往后您可就等著享清福吧!”
卜氏被她拉著手之下更加羞窘,脸涨得通红訥訥地说不出完整话来,只低声道:“太太过奖了,当不起,当不起……”
王夫人冷眼瞧著赵姨娘那副巴结样,又见卜氏那虽惶恐却不失清秀的容貌,心里暗骂:“一对儿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专会討巧卖乖!”
只不多时,贾珍夫妇才慢悠悠地踱进门来。
贾珍先给贾母、贾政、贾赦等长辈一一请了安,脸上掛著那惯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贾政见他来了,便將开祠堂祭祖的事又说了一遍。
贾珍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拖长了声音道。
“二叔,不是侄儿不肯行这个方便。只是……咱们贾府毕竟是国公府第,规矩大。芸哥儿如今才进学,得了个秀才功名,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开祠堂祭告祖先,怕是不合规矩,也惹人笑话……依侄儿看,不如等他中了举人,再开祠堂也不迟嘛。”
贾珍自是想摆谱的,况且本身也瞧不上贾芸的做派。
贾母手中的沉香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规矩?什么规矩?光宗耀祖,鼓励后进就是最大的规矩!我老婆子还没死呢,我的话,就是规矩!你今儿给个信,开门还是不开?你若不开,嫌麻烦,我这就让人备车,我亲自去宗人府找说去!我倒要问问,族里出了少年秀才,该不该告诉祖宗一声!”
贾珍被贾母这番话嚇得脸色一白,冷汗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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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祖宗被惹恼了跑去宗人府,若是皇帝知道了,自己这三等將军恐怕都要被擼掉了!
於是贾珍顿做惶恐状,连连摆手作揖:“老祖宗息怒!老祖宗千万別动气!是侄儿想左了,糊涂!侄儿这就去准备,一应香烛祭品都按规矩备齐,后天一早就开祠堂,风风光光地祭祖!绝不敢耽误!”
待喧闹渐息,宾客渐散,荣禧堂只余下满地的彩纸和鞭炮碎屑。
而贾芸一眾早就回到了西廊下的小院里。
晴雯一边利落地收拾著院子,一边悄声对望著暮色出神的贾芸道:“二爷,方才珍大爷过来时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可真够难看的。只怕心里不知怎么不自在呢。”
贾芸何尝不知西府对自己的怨懟?他收回目光,望向院中那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老槐树,几片彩纸恰从枝头飘落。
贾芸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声音平静道:“无妨。这才刚开始呢。”
仪式自然是定在寧国府的天香楼。
这里供奉著寧荣二公等先祖,是族中举行重大庆典和祭祀的场所。
是日,天香楼內香烛繚绕,庄严肃穆。
贾府有头有脸的男丁几乎到齐,以贾珍、贾赦、贾政为首,贾璉、贾宝玉、贾环、贾兰等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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