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辰瞳孔骤缩。

那一刻，整间出租屋的光线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吞噬，只剩手机荧幕散出的一圈淡蓝，映在他脸上。

手机的文字在抖动：

【召唤成功。】

【波旬现身。】

【波旬是天人界的魔王，也是跳出轮迴的试炼者。】

下一秒，荧幕上的字溃散，像水面被石子击破。手机背后浮出一缕幽光，那光线沿著江北辰的指尖窜上手臂。

他猛地甩手——

但光线没散，反而凝成一个轮廓：女子的长髮在空气中飘动，她的身体身著黑色服装，眼瞳是极深的红。

她的声音，柔软又带著一丝破碎的颤音：

“......是你召唤我？”

江北辰喉头髮紧，艰难挤出一句：

“妳、妳是——我召唤出来的傢伙？我的首抽？”

女子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用指尖轻触他的额头。

那指尖的温度冰冷而刺痛，像某种信息流直接灌入脑海——

无数碎片闪现。

一座倒塌的古塔、燃烧的经卷、满地被封印的魂灯、以及一个穿著金红法袍的女子，在焚天业火中仰首展顏。

“……波旬，是地藏之前的恶神。”

系统简洁的介绍。

江北辰心中一震。

他记得这名字，曾在他祖父的笔记里见过。那上面说：“波旬为魔王，居欲界第六天，化万象惑心，能令诸修墮道。”

可眼前这女子，却不是经文中的魔王模样。

她的容貌美得悖逆常理——象是七情六慾凝成的具象实体。

“你看来运气不好，竟然召唤了我。”波旬说，“你还太弱，连灵识都未稳定，这样可是会被我轻易地吞噬掉的哟。”

“妳……是游戏生成的npc？还是真实的灵魂？”

波旬满脸笑意。

“你觉得这游戏真实吗？”

她素手微抬，指尖引向窗外。

窗外的空气正逐渐凝固。霓虹、车流、人影，声浪凝滯於虚空，时间犹如被抽离了刻度。

江北辰的手机荧幕再度泛起幽光：

【同步进行中——】

【请保持清醒。】

眩晕感漫来。

江北辰忽然惊觉——现实与游戏的边界正在溶解。

天板的节能灯骤然明灭，整栋建筑陷入绝对静默。

波旬扬起苍白的面庞：“待俗世之狱侵蚀现世维度，眾生灵识都將墮入这场游戏。”

“那我该如何应对？”

她唇角浮现悲悯的涟漪：“修习天眼，此乃通灵者规避凶险的唯一法门。”

江北辰尚未追问，对方倏然掐诀结印，掌心寒芒乍现，直抵他心口膻中。

冰凉的光纹自胸腔透体而出，梵文般的咒链顺著血脉攀缘至瞳孔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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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视网膜上裂解重构。

他凝视著墙壁上覆满无形的符纹；楼下邻人张口呵欠时，齿间逸散出缕缕青黑色雾靄；透过纱窗望去，三个縹緲的半透明人影正於路灯下並肩徐行。

——通灵天眼开启了。

“此乃『第三只眼』的力量。”波旬说。

江北辰脊骨窜过一阵战慄，喉头干哑如吞砾石：“妳赐我这般能力，所图为何？”

“令你少渡几回鬼门关。”

“为什么要对我好？妳可是藏著什么算计？”

“你是我钦点的试炼者。此后你每寸呼吸皆与十相地狱共鸣，而我身为护法神尊，自当竭尽所能护你道体不崩、性命无虞——自然需纳些香火钱。”

“所谓香火钱是指什么？“

“危厄之际借你躯壳一用。”

“若被夺舍当如何？”

“......这具皮囊么？”她的轻笑。

说完，她的身体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一缕银色烟雾缠在他手腕上，化成一道印记——形似一朵倒掛的莲。

【灵契已签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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