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臣要弹劾有人假传諭令 大明諫臣
“万岁爷……”
只是等他刚一开口,陈寿便立马说道:“陛下,今日陛下传諭召见於臣,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传召於臣,却说要陛下降諭,要臣御前自辩。此话,户科眾人皆都听到!若臣无罪,为何陈公公要臣御前自辩。若陛下降諭召臣,並非是要臣自辩,自然就是陈公公假传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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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彻底慌了:“万岁爷!万岁爷!奴婢……”
他没想到,陈寿竟然能抓著这么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字眼弹劾自己。
角落里的吕芳,目光淡然的扫了陈洪一眼。
蠢货!
这么久了,还是这么蠢。
陈寿却是继续抨击道:“臣实在不知,既然臣无罪,陛下也只是要臣入宫覲见,怎么到了陈公公嘴里就是御前自辩。难道是臣犯了什么错,皇上不知,诸位阁老不知,独陈公公一人知晓?还是说,陈公公就是有意假传諭令!那陈公公,又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
“陈寿!”
“你胡说!我没有假传諭令!”
陈洪跪在地上,心中慌乱的开口反驳著。
陈寿却是面不改色:“户科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给事中,合共十二人,除都给事中赵鏘今日告假,除陈某之外,还有十人可以作证!陈公公分明说了是要陈某御前自辩,难道此事还能作假?”
听著陈寿的话,嘉靖的脸也已经冷了下来。
他看向陈洪。
只是一个眼神。
陈洪便浑身发颤。
假传諭令。
这事可不是小事。
若是解释不好,自己可就完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严世蕃挺身而出,面带笑意:“陈给事言重了,想来这里头是有误会的。”
“误会?”
陈寿看向严世蕃。
严世蕃眼里闪过一道厌恶,却依旧笑著说:“今日各部司衙门官员进献所作青词,陈给事遣词造句、辞藻华丽,且能文章之中进言进諫,为今日之首。皇上本欲以此擢升陈给事,委以重任,但陈给事今日早先却是说过,耻以青词而幸进。皇上这才要召见陈给事,而如此说来,自然也是要陈给事在圣前解释清楚了这件事。”
说完之后。
严世蕃看了面露感激的陈洪一眼。
虽然自己瞧不上这些个阉人,但若是能与之交好,將这陈寿给压下去,也未尝不可。
他眯著眼道:“既然是为了让陈给事来解释一下青词幸进的事情,那么陈公公说要陈给事在御前自辩,自然也没有说错。”
“对!就是这样!”
陈洪当即应了一声,抬头看向皇帝:“万岁爷,奴婢就是这个意思。今日陈给事说耻以青词幸进,奴婢这才想著与他说一下,好让他能解释清楚,却不想陈给事竟以为奴婢要做什么,竟是要弹劾奴婢。”
陈寿皱眉看向出面为陈洪搪塞辩解的严世蕃。
有严世蕃这个巧言善辩之人在,到底是不好真將陈洪给定罪了。
属实有些麻烦啊。
暗自思忖。
陈寿开口道:“当真如此?若是仅仅是为了这样,为何陈某与户科同僚,都不曾听到陈公公多说一句,皇上召臣,是为了解释今早说过的话?”
说完之后。
他便看向上方的嘉靖。
大明朝如今的事情,说到底都是围绕著嘉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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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又说:“皇上居宫禁,万事万物皆由臣下传达示下,若是谁都说话含糊,又如何叫天下人知晓圣意?”
这就是攻心。
尤其是面对本就猜忌心重的嘉靖皇帝。
果然。
此言一出。
嘉靖面色又是一沉:“陈洪。”
陈洪满脸冷汗:“万岁爷。”
“方才去户科,你到底是怎么传諭的?”
嘉靖冷声问了一句。
陈洪彻底哑然。
见其模样,嘉靖心中也已清楚,他侧目看了一眼吕芳。
吕芳当即说道:“传諭含糊,妄自传话,致使误会,今日虽事小,可若是国事,却就事大了。”
嘉靖面上怒色渐生。
严嵩赶忙出声:“陛下,今日到底就是个误会,说到底陈公公也不是有什么歹心。至多,也就是没將话说清楚,陈公公亦是服侍伺候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恼。”
见到严嵩开口。
嘉靖又是一顿,半响后才看向陈洪。
“混帐东西,话都说不明白!”
“降为隨堂,以示惩戒!”
司礼监。
掌印太监为首。
其下便是几位分管差事的秉笔太监。
至於隨堂太监,手上便是没了什么权柄,无足轻重。
这等惩处,也算极重了。
陈洪连忙砰砰砰的磕头叩首,千恩万谢。
嘉靖厌弃道:“还不滚出去!”
等到陈洪连滚带爬的滚出殿外。
嘉靖这才眯眼看向陈寿。
愈发对这年轻人难以形容。
严世蕃见陈洪被降为司礼监隨堂太监,又被皇帝呵斥退下,却是心中发笑。
好啊!
等这陈寿得罪的人多了,总有一天会有他倒霉,墙倒眾人推的日子!
“陈给事。”
“既然也明白了今日皇上为何召见於你。”
“便將那什么我大明朝官员,靠著青词幸进,你以为耻的事情,说明白吧。”
“可莫要和陈公公一样,话都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