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生子当如陈庐州 大明諫臣
严嵩一声感慨发出。
“生子当如陈庐州啊!”
?
所以我不是您儿子了?
面色诧异的严世蕃,心中泛起一阵酸水。
而严嵩却已经是在发出一声感慨,將所有人的注视都吸引过来之后,方才合抱双手,朝著御座上的皇帝拱手一拜:“臣要恭贺陛下,得良臣如此,保境一方得安寧。”
说完之后。
严嵩看向徐阶与陈寿。
“我大明所居之地,纵然有富饶、苦寒之分,可那苦寒之地也非寸毛不生。”
“辽东苦寒,受制於孤悬在外,难於交通。然,辽河两岸,水陆纵横不输江淮,鸭绿江西岸亦有千里沿海沃野。”
“更莫说,盖州卫、海州卫、辽阳城,向北再至瀋阳中卫城、铁岭卫城、辽河卫城一线,千里坦途,若加以开垦,其地肥沃不输京畿富饶之地。”
“过往辽东军民贫苦,非辽东军民不勤,非辽东千里之地草木不生,乃因物產难以转输入关所致。”
“此番辽东灾患,陈寿屡献良策以治辽,南粮北运解缺粮之急。而今有奏富辽之策,开辽东与关內交通,军民货物往来便犹如人之血脉。”
“通,则生。”
“生,则富。”
“老臣先前思忖良久,觉此良策並无不妥,也无需查补,依此而行,则三五年內,臣料定辽东必有军民歌功颂德陛下圣明、朝廷仁德之声而来。”
说完之后。
严嵩仍是满面笑意。
他很清楚。
皇帝看重的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
不论陈寿今天提的事情,到底能做成几分。
只要最终能为宫里弄来银子,那就是好事情。
朝廷当下亏空无数,国库空虚。一旦宫里照著这个法子,从辽东弄来了银子,然后由宫里头出钱买粮增补京仓。
那就是天子的大功德。
里子面子都得了。
徐阶拿什么和陈寿斗?
他又如何能在今日贏过陈寿?
於此想著怎么坏了陈寿的主意,倒不如想著顺水推舟,让皇帝能继续看到严家是跟他站在一起,是一条心的。
说不得。
陈寿苦於手上无人,这件事情还能与严家一同谋划一二。
纵然不需严家出力。
<div>
至少没有阻拦,便算是一份好了。
可严嵩这番话落在徐阶心中,却是一阵警声大作。
他自光深深的看向严嵩和陈寿二人。
严家才在陈寿手上,输了一座宅子,还赔了一套文房四宝。
浙江南边,更是折了一个布政使郑泌昌和一个按察使何茂才。
可严嵩竟然能说出生子当如陈庐州的话,又如此这般极尽夸讚。
而有了严嵩背书。
嘉靖面露满意,看向严嵩的时候,心中到底也有些感慨。
这用人啊。
到底还是老人更合乎自己的心意。
嘉靖侧目看向吕芳,授意道:“都听到严阁老怎么说的了?”
吕芳躬身点头,应了一声。
嘉靖含笑吩咐:“既然严阁老也觉得是个好事情,那就按著陈寿说的,宫里头开始准备著做这件事情吧,儘早去做,也好让辽东的百姓们早些时候多一份收入。
“
吕芳笑著低头:“奴婢领命。”
应下差事,吕芳回头看向陈寿,面色欢喜。
这个年轻人,倒是个会办事的。
这几年因为朝廷亏空,万岁爷已经有多少日子没有像现在这样,整日里都笑面迎人了。
不过想了想,吕芳也开始琢磨著,该派什么人去辽东了。
既然是为宫里开源,为了让万岁爷以宫里的名义给朝廷填补亏空,那就得是个忠心且不贪的奴婢去才行。
嘉靖也確实高兴。
虽说徐阶想著的都是他们自己哪一点私利。
可自己当初重用陈寿,让他能在御前做事,这才有了今日这份辽东生財之道。
辽东物產可以运出来了,百姓们多少能多些收益,如今又有陈寿在朝廷、王予在辽东盯著,想来百姓的日子也能过好一些。
而更重要的是。
自己手头上也能多些银子。
这银子在自己手上,不论是宫里头销,还是拿去將辽东多產的粮食买来增补京仓,都比现在捉襟见肘来的强。
前者可以让自己不受制於朝廷。
后者更可以让自己得一个圣明天子的美名。
嘉靖连连发笑。
“严阁老今日入宫,可是也要奏请什么事?”
开心之下,有鑑於严嵩今天的態度,嘉靖觉得这位老人大概也是有什么好事情要提。
严嵩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圣明无过於陛下。”
一如既往的开口夸讚著皇帝。
严嵩这才解释道:“皇上,前年俺答犯大同,把都儿寇迁安,副总兵蒋承勛力战而亡。是月,吉能寇延绥,奉天、华盖、谨身三殿受灾而毁。年中,又有倭寇犯扬州、徐州,入了山东地界。后又再犯天长、盱眙,遂攻泗州,再犯淮安。”
“年底,更有俺答子辛爱小贼犯我应州、朔州,毁我边陲七十余堡,围攻右卫城。”
“到了去年,倭寇犯浙江、福建等地。贼子吉能又犯永昌、凉州,兵围甘州”
<div>
。
“今年这才几个月,贼寇把都儿便犯潘家口,渡过滦河,进逼三屯营,上月贼寇掠迁安、蓟州、玉田。”
“而今胡宗宪、戚继光等人在浙江,徵兵待战,筹划清剿我大明东南倭寇。”
“国家兵事连连,朝廷钱粮损耗无数,亦是我大明朝而今国库空虚缘由之一”
“如今胡宗宪那边,虽然有抄没自郑泌昌、何茂才等人处钱粮家產,用以补充军需之用,可此等浮財,到底是有用尽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胡宗宪他们便还是要短缺军餉粮草。”
“九边守御將士,也是要军餉过活、粮草度日,衣御寒、铁甲防御。”
“朝廷用钱的地方甚多,而如今国家所在做几件事情意欲开源,可却都要等待良久,慢则三年见效,长则不知何日。”
“国家艰难,仍未缓转。”
说至最后。
严嵩一声轻嘆。
原先还兴致勃勃的嘉靖,同样是面色平静收敛起来。
陈寿则皱眉思索了起来。
严嵩说的都是大实话。
大明朝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也不是自己提了几个主意,就能好转过来的。
朝廷存在的问题根本,並没有得到解决。
只是。
严嵩他今天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