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眼睛扫到了柜子上的酒。

三个玻璃酒罈並排放著，浑浊的液体里，浸泡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第一个玻璃酒罈里面是一个婴儿，小小一团，蜷缩著身体在浑浊的酒液中沉沉浮浮。

第二个玻璃酒罈里面沉了一层球状物，黑白分明，一眼就让程万里觉得眼睛疼。

最后一个玻璃酒罈里面则是手，大小不一的手。

程万里眸色一沉，但是似乎是因为见多了诡异世界里的血腥，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看了一眼忙碌的夫妻俩，他偷偷拿出手机对著那玻璃酒罈拍了张照片。

照片发给了林曄，虽然他们不会在这个点接电话，但是照片简讯却没拒收。

收归收，但林曄没有回覆。

程万里继续录音，正准备说点什么套话时，施仁已经端著菜上桌了。

“贵客，快请上坐。”薛美芙热情的迎著程万里上桌吃饭。

程万里来到餐桌边坐下，当看到桌上的菜时，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四菜一汤，顏色鲜艷漂亮，却让人提不起一点的食慾。

酱红色的辣椒碎密密铺满盘子，炸过的头浇满红油，鲜艷夺目。

裹挟著酱汁的脚静置於瓷盘之中，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琥珀色醋排骨堆成了精巧的小塔，乳白色的骨肉汤里升起裊裊热气，切片的鲜肉在白瓷盘中秩序排开，只需沾点酱油，便是一道美味。

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么肉。

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但程万里却几欲作呕，紧攥著的手指骨节发白。

“菜上齐了，请贵客品尝。”

夫妻俩坐下，热情的招呼著程万里吃菜。

在那热切目光的注视下，程万里只好拿起了筷子，夹起了块肉放进嘴巴。

他没有怎么嚼，几乎是忍著要吐的衝动强咽下去的。

而后，又在那目光下，每道菜，都尝了一筷子。

试菜试菜，他吃一口也算是试了吧？

从文字意义上来说，他算是完成了任务，现在只等著趁机逃跑。

“贵客，你怎么吃的那么少啊？”

施仁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程万里的身上，那种古怪而又炽热的眼神，像是饿极了的狗看著肉。

“是我们做的菜不好吃吗？”

薛美芙不动声色的靠近，手里拿了一把尖锐的餐叉。

程万里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不好吃，那餐叉就会插进他的脖子里。

他礼貌微笑，虽然內心惊恐，但表面依旧淡定，“这些菜都很好吃，只是我晚上吃的有点多，有点撑了。”

施仁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菜刀，他微笑著说，“没事，等会消消食就能吃得下了。贵客，我们那么辛苦做菜，你会吃完的吧？”

吃完？

程万里头皮发麻，虽然那菜量並不多，他一个成年人可以轻鬆吃完，但一想到是什么肉，叫他怎么吃得下去？

但看了一眼施仁手里的菜刀，和薛美芙手里的餐叉，再对上夫妻俩阴鷙要吃人的目光，他知道，不吃就得死。

程万里只能深呼吸著，颤抖的手伸出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