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间约一百来平，四面皆由防弹玻璃围合，像是被透镜框住的深海。

穹顶和墙內嵌满了冷白灯带，照得地面纤尘不染。

数十枚摄像头无声转动，红点闪烁，像是深海鱼的瞳孔。

“进去吧。一会听我指挥。”

余凌空打开了玻璃门，林曄进入。

隨著玻璃门闭合，世界骤然静音，自己似乎是被隔绝了。

厚重的玻璃深处浮起一层淡淡的墨色，似有无数蝌蚪正在暗流里游弋，灯光隨之微微扭曲。

林曄走到了大厅中央，独自站定。

“现在，尝试呼唤鬼器，循序渐进。”

余凌空的声音，从天板的音响里剥离，机械，没有回声。

呼唤？

林曄垂眸，心念微动，脑海中一声一声迴响著煤油灯。

手背血痕驀然灼痛，一丝黑雾自血纹分叉中渗出，竟真就勾勒出了煤油灯的形態。

他伸手握住，煤油灯便化为实质，依旧是泛青的玻璃瓶身，猩红的火焰在里面摇曳。

冰凉在指尖縈绕，有一种无形的联繫正在將他绑定。

与此同时，脚下的影子自行剥离，像是一滩墨汁被风捲起。

影子扭曲著，再次化作实质爬了起来，塑成了人形。

黑影站在了他的面前，与他等高，却无光无面，一动不动，安静的令人发怵。

“很好，现在尝试操纵它。”

声音再次从音响传出。

林曄思索著，试探著低声命令。

“抬手？”

那黑影真的就同步抬臂，指端拉出了一道墨色涟漪。

林曄恍然，接下来甚至不需要將命令说出，只一个念头流转，那影子便自己动了。

玻璃墙外，绿灯亮起。

绿色似乎代表安全，余凌空和郑晚霜对视点头。

“攻击靶子。”

林曄心念隨之一动。

只见那黑影瞬间液化，似是一滩黑水，扑向人偶。

“咔擦～”

清脆的声音传来，塑料头颅瞬间凹陷，似是被巨力碾压而过。

碎屑四溅，边缘布满细密的齿痕，仿佛是被野兽撕扯啃咬后留下的印记。

人偶被墨汁吞没，最后地上只剩些许碎屑。

林曄喉结滚动，咽下口水，要是这影子攻击的是他，自己会不会也化成一堆渣渣？

“追击测试。”

余凌空的声音从音响传出，角落里的发球器便启动轰鸣。

绿色的网球连珠射出，在空中划出凌厉残影。

黑影跃起，凌空顺展，化作了一张幽暗的幕布，兜头罩住网球。

“噗～”

球体在被黑影裹住后碾碎成了齏粉，纤维如灰白色的雪片飘落。

远处一块厚重的钢板坠落，墨影如水覆盖，竟是將钢板也咀嚼吞噬。

“收。”

钢板啃到半的影子在林曄的心念下返回，这一滩灵动的墨液钻入地面竟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