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的废墟，比城市其他地方更为破败。

入目之处，皆是扭曲的钢筋与碎裂的石块。

建筑物几乎全部坍塌。

徐谦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如同某种古老乐章的序曲。

空气中，焦糊气息经久不散，仿佛一场大火曾在这里肆虐。

他前行约一刻钟，终於在一处废墟深处，捕捉到一丝动静。

那是金属碰撞的钝响，混合著低沉的喘息。

徐谦绕过一堵摇摇欲坠的残墙。

一个人影映入眼帘。

那人蹲伏在地，手中紧握一把生锈短刀，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凿击著地面。

动作重复而诡异，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徐谦走近几步。

“楚青？”

凿击声骤然停止。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却被灰尘与血跡覆盖，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双眼充血，瞳孔深处闪烁著几近疯狂的光芒。

“你是谁？”楚青的声音嘶哑，透著本能的警惕。

徐谦没有急於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打量著对方。

楚青身著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撕裂伤，边缘已结痂，却依然狰狞。

右手紧握短刀，左手按在地上，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与乾涸的血跡。

“阿修让我来找你。”徐谦言简意賅。

楚青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他咧嘴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

那笑声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

“阿修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活著。”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让你来找我干什么？组队爬塔？”

徐谦点头。

楚青的笑容更深了，眼底的疯狂也愈发浓烈。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到徐谦面前，上下打量。

目光锐利，似乎想看透徐谦的深浅。

“你看起来，不像会死在第一层的人。”

“但是……”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语调冰冷。

“你知道塔里有什么吗？”

徐谦没有后退。

他迎著楚青疯狂的目光，平静回应。

“守护者。”

楚青摇头。

“不只是守护者。”

“塔里，有规则。”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每一层的规则，都不同。”

“有的层，你必须斩杀所有守护者才能通过。”

“有的层，你必须找到隱藏的钥匙。”

“还有的层……”

楚青话语一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你必须牺牲队友。”

徐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牺牲队友？”

楚青点头。

“对，就是字面意思。”

“塔会给你选择。”

“要么你死，要么你的队友死。”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让队友死。”

他转身，重新走回废墟深处，继续蹲下凿地。

短刀与地面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所以，我不喜欢组队。”

“因为我不想被人背叛，也不想背叛別人。”

徐谦沉默片刻。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楚青的动作停滯。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不会背叛我的人。”

徐谦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

“你在凿什么？”

楚青抬起头，指了指地面。

那里，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已凿出大半。

纹路交错，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传送阵。”

“如果能完成它，我就能直接传送到塔的第十层。”

徐谦看向那些符文，眉头紧锁。

“这些符文……不对。”

楚青明显一怔。

“什么不对？”

徐谦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符文。

“这个符文的方向错了。”

“如果按照你现在的刻法，这个阵不会传送你到第十层。”

“它会把你传送到虚空里。”

楚青的脸色骤然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徐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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