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野心与劝告 HP未蒙救赎
纽蒙迦德高塔的囚室,时间仿佛被囚禁於此,与窗外呼啸的、永无止境的阴冷风声一同凝固成一种永恆的刑罚。
那份被泽尔克斯仔细折好、放在一旁的《预言家日报》,此刻更像是一道无声的界碑,它的一端连著外面那个充满烟火气与学术爭论世界,另一端则连著这间石室里的冰冷谋算。
格林德沃的目光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探针,从那份象徵著“另一种生活”的报纸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在泽尔克斯身上。
先前对斯內普那份独立锋芒的、近乎讚赏的审视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锐利,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的凝视。
他仿佛能透过泽尔克斯那副平静从容的表象,看到他灵魂的深处。
“你之前说,你会让阿不思的结局……有变化。”
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需要被严格验证的命题。
他的声音在光禿禿的石壁间碰撞、迴荡,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驱散了刚才因那份报纸而短暂存在的一丝微妙暖意。
“告诉我,泽尔克斯,你打算用什么样的砝码,去撬动一个……很可能由那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自己亲手设计、並心甘情愿步入的终局?你如何对抗一个智者的求死之心?”
泽尔克斯挺直了背脊,如同迎风的劲松,迎接著教父那能穿透灵魂的目光。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闪烁,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由內而外燃烧起来的篤定火焰。
这火焰,源於他的力量,他的智慧,更源於他刚刚在蜘蛛尾巷品尝过的、绝不愿失去的温暖。
“我有信心救下他,教父。”
他的声音平稳,却像绷紧的弓弦,蕴含著巨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来自外部的谋杀,我都有相应的预案和力量去拦截、去清除。甚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必要时,我可以提前清除掉某些不稳定的因素。为了大局,我不介意双手沾染更多的污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著胸前那枚紧贴皮肤的、刻有“s.s.”的魔药瓶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能让他躁动的心绪稍稍安定。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奈的锐利,像是最锋利的刀刃遇到了最坚韧的秘银,“如果他的死亡,並非被迫,而是他庞大计划中自愿落下的一子,是他用来引导那个救世主男孩、麻痹那个没鼻子的黑魔王、甚至……是为了某种他自我认定的、精心策划的最终献祭……那么,强行將他从既定的轨道上拉下来,或许能留下他呼吸的权利,却可能彻底毁掉他布局半生、甚至赌上名誉与灵魂的棋局,甚至……毁掉他內心深处那份『求仁得仁』的安寧与解脱。”
泽尔克斯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直视著格林德沃,那眼神热得几乎能烫伤人,里面混合著对邓布利多复杂心绪的理解,以及一种不甘於此的、近乎叛逆的决心。
“其他的变量,食死徒的疯狂,伏地魔的阴谋,魔法部的愚蠢,乃至大多数人的盲从,我都可以计算,可以控制,可以用力量和谋略去引导、去碾压。但邓布利多本人的意志……这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也是他最终的堡垒。这是最大的变数,也是唯一一个我无法、也不愿用纯粹的强制手段去扭曲和践踏的领域。”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落在石地上发出清晰的迴响,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仿佛在立下一个不可动摇的血誓。
“所以,我需要您,教父。需要您去说服他。不是用力量,而是用你们之间那纠缠了半个多世纪、从未真正熄灭的……无论称之为感情、执念还是別的什么东西。说服他活著,说服他存在另一种可能,一种不需要他以自身死亡为代价铺就的道路。告诉他,未来可以不同,黑暗可以被驱散,但不需要他用骸骨作为灯塔。告诉他,代价可以由別人来承担——”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一字一顿地说。
“——比如我。”
“一切的因果,一切的反噬,如果强行改变他自我选择的命运需要支付额外的代价,如果命运之河会因为这次强行改道而掀起更大的、无法预料的波涛,那么,由我来承担。”
泽尔克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桀驁的弧度,那里面既有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也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觉悟,“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觉悟。我的……所有一切,都可以作为支付的货幣。”
囚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永恆呼啸的风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態的铅。
格林德沃静静地听著,脸上如同覆盖著一层亘古不化的冰霜,没有任何表情的涟漪。
他那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世纪风云与无数亡魂哀嚎的蓝色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直到泽尔克斯將那份近乎狂妄的承担宣言说完,他那石雕般的面容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里面没有为这份“孝心”而產生的讚许,没有对计划可行性的反对,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著难以言喻的痛惜、瞭然,以及一丝……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那般,对未知代价毫无畏惧的担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曾经执掌死亡圣器、掀起欧洲魔法界血雨腥风的手。
不是指向窗外那片象徵囚禁的群山,也不是指向那份代表著泽尔克斯“软肋”的报纸,而是径直指向了自己的脸——更確切地说,是指向了他那只在昏暗跳动的烛光下,色泽显得异常浅淡、近乎一种诡异死白色的左眼。
“孩子。”
格林德沃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著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而痛苦的时光隧道才抵达此处的疲惫与沉重。
“你谈论代价的语气,轻鬆得……甚至自负,这让我感到害怕。”
他顿了顿,那只正常的、依旧锐利如鹰隼的右眼,紧紧地锁定泽尔克斯,仿佛要將他灵魂的每一丝颤动都捕捉殆尽,“比当年你第一次成功召唤出厉火,却差点烧掉半座城堡时,更让我害怕。”
泽尔克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寒气顺著脊椎猛地窜上。
他能感觉到,教父这次並非在试探,而是要直击核心。
格林德沃的目光如同最坚韧的蛛丝,层层缠绕上来,带著不容挣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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