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致命诱惑 HP未蒙救赎
距离魔法部那场震撼整个英国魔法界的混战,已经过去了两周。
报纸头条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但巫师社会已如受惊的鸟群,在短暂的喧囂后陷入了一种更加压抑、更加警惕的寂静。
伏地魔没有再次公开现身,但食死徒的活动明显猖獗起来,几起针对麻瓜出身巫师的袭击和魔法部官员的失踪事件,像不祥的阴云笼罩在人们心头。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內,阿不思·邓布利多却没有將全部精力放在应对日益紧张的外部局势上。
他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不是最新的防御计划或情报匯总,而是潦草的字跡、古老的地名和家族谱系图。
他的目光穿透半月形眼镜,落在其中一个被反覆圈出的名字上:马沃罗·冈特。
汤姆·里德尔的外祖父,斯莱特林最后血脉的持有者,一个脾气暴躁、穷困潦倒、最终死於自己女儿之手的可怜老巫师。
而更关键的是,根据邓布利多多年来的追查和近期从某些渠道获得的线索,汤姆·里德尔在製造魂器时,极有可能选择了一件与自己血脉源头相关的物品——那枚属於冈特家族传家宝的、镶嵌著黑色宝石的金戒指。
戒指本身或许不值一提,但上面镶嵌的宝石……邓布利多翻阅过无数古籍,结合里德尔少年时期在霍格沃茨表现出的对特定黑魔法遗物的兴趣,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枚戒指上镶嵌的,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復活石。
以汤姆·里德尔的性格,他既会渴望用这样一件与自身血脉相连的古老宝物承载灵魂碎片,也定然无法抗拒“復活石”本身象徵的诱惑。
哪怕他根本不相信或不理解其真正的意义。
魂器必须被摧毁。
这是对抗伏地魔的关键。
而摧毁魂器,尤其是这样一件可能蕴含著强大黑魔法和死亡圣器力量的物品,风险极高。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斕却略显沉重的光斑。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心灵的重负。
魔法部大战后,泽尔克斯,或者说,这位圣徒的新首领的登场,让原本清晰的敌我对抗,变得迷雾重重。
那个年轻人展现的力量、算计、以及对魔法部腐朽毫不留情的批判,都让邓布利多感到深深的不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他想起了圣诞那次泽尔克斯留下的那句话,和那个链金怀表。
他打开过它,看到了里面蚀刻著极其复杂的符文和另一层他还未打开的夹层。
这更像是一个考验,或者说,一个邀请:你是否信任我的“指引”?
邓布利多不理解泽尔克斯。
他不理解这个年轻人搅动风云的真正目的。
圣徒的归来,蓝色厉火的示威,对魔法部的抨击,对伏地魔的阻击……这一切看似站在了“正义”或至少是“对抗伏地魔”的一边,但泽尔克斯眼中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那种將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姿態,让老人无法完全放心。
他搅乱了局势,也让未来的道路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测。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年轻人。”邓布利多低声自语,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
那里安静地躺著一枚看似普通的、银质表壳上蚀刻著繁复星辰与符文图案的怀表。
正是泽尔克斯送的那枚,泽尔克斯曾嘱咐他“隨身携带”。
邓布利多已经把它拿出来摆了好几天,每每看到它,心中就充满疑虑。
带上它,是否意味著他一定程度上接受了泽尔克斯的“安排”和“保护”?
是否意味著他向那个神秘莫测的年轻人,释放了某种妥协或信任的信號?
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银质表壳上摩挲。
表壳上的星辰仿佛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流转。
理智告诉他,此行凶险,伏地魔的魂器绝不可能毫无防护。
但情感上,他对接受泽尔克斯这种“未明意图”的馈赠感到牴触。
最终,或许是泽尔克斯那句平静的嘱託,也可能是怀表本身散发出的、稳定而精妙的链金术能量波动,让他做出了决定。
他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拿起那枚怀表。
將它放入自己长袍內侧一个特製的、带有保护咒的小口袋中,紧贴著心臟的位置。
“希望你的『指引』……不仅仅是一场游戏。”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说,然后披上旅行斗篷,拿起老魔杖,身影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中,从办公室消失了。
…
… …
小汉格顿镇外,荒草丛生,人跡罕至。
冈特家族的老宅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一堆在时光和荒芜中挣扎的、歪斜腐朽的木石废墟。
藤蔓和荆棘几乎將其完全吞噬,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隱约的、令人不適的魔法残留——那是黑魔法、怨恨和家族疯狂沉淀下来的污浊。
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边缘。
他早已对这里施加了强大的屏蔽和忽略咒,確保麻瓜和普通巫师不会注意到异常。
他握著老魔杖,湛蓝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破败的建筑,同时感受著空气中魔力的流动。
没有活物,没有陷阱的明显波动。
伏地魔显然认为这个地方足够隱蔽、足够令人厌恶,足以保护他的秘密。
但邓布利多能感觉到,在废墟深处,有一种极其隱晦、却又异常强大的黑暗魔力在微微脉动,如同沉睡毒蛇的心臟。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倾倒的门框,踏进充斥著霉味和灰尘的屋內。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腐叶和碎瓦,阳光从破烂的屋顶和墙壁裂缝中挤进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他很快在应该是昔日客厅壁炉的位置,发现了一块明显鬆动、与周围地砖不同的石板。
老魔杖轻点,石板无声移开,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凹坑。
凹坑里没有华丽的盒子或复杂的机关,只有一件东西:一枚戒指。
它躺在积灰中,暗淡无光,毫不起眼。
粗糙的金质指环,因为年代久远和缺乏保养而显得发黑,上面镶嵌著一颗稜角分明的黑色宝石,宝石內部仿佛有极其幽暗的光在流动。
戒指的样式古老粗獷,带著冈特家族一贯的、近乎野蛮的审美,指环內侧似乎还刻著模糊的家族铭文。
就是它。
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復活石,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没有物理陷阱,没有魔法警报,似乎……太简单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戒指上,落在那个黑色的宝石上。
復活石……传说中能召唤逝者影子回返人间的死亡圣器。
能再见到阿利安娜吗?
哪怕只是虚幻的影子,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能对她说一句迟到了几十年的抱歉吗?
能看看她是否还怨恨著自己这个无能的哥哥?
这个念头,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在他最坚固的心理防线上,咬开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对妹妹的愧疚,对那个夏天悲剧的无尽悔恨,对“如果当时……”的永恆假设……这些被他用理智和责任深埋心底数十年的情感,在復活石无声的诱惑面前,轰然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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