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圣诞番外·纽蒙迦德的迴响 HP未蒙救赎
纽蒙迦德的高塔在圣诞节前夕反而显得比平日更寂静。
不是那种空虚的寂静,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被雪和时光压实的寂静。
格林德沃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魔法屏障扭曲的天空。
今天屏障似乎刻意调整了,让真实的冬日光景透进来: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细雪缓缓飘落,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雪幕中模糊如梦境。
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不是飞路网,不是幻影移形,而是更温和的、仿佛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你来了。”格林德沃没有回头。
“圣诞前夜。”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平稳,温和,带著那种特有的、让格林德沃既怀念又烦躁的从容,“我想你不会拒绝一个访客,尤其这个访客还是你的一位老友。”
格林德沃终於转过身。
邓布利多站在石室中央,穿著深蓝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髮和鬍鬚修剪整齐,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
他手里提著一个编织篮,篮子用红绿相间的格子布盖著,边缘露出几缕松枝和一小截肉桂棒。
“带了礼物?”格林德沃挑眉,异色的眼睛,一只深蓝如夜海,一只银白如月辉,打量著那个篮子,“这可不太像你,阿不思。太…世俗了。”
“圣诞节本身就是世俗与神圣的混合,盖勒特。”邓布利多走到石桌前,放下篮子,“而且,这些主要是食物。我想纽蒙迦德的伙食不会因为节日而改善,尤其今天貌似泽尔克斯还不在,我还有些想他做的食物了呢。”
格林德沃走近几步,看著邓布利多揭开格子布。
篮子里確实都是食物:一条黑麦麵包,几块硬奶酪,一小罐蜂蜜,几块方,一包薑饼,还有两个红苹果和一瓶红酒。
最下面是几根真正的蜡烛和一小捆松枝——最简单的圣诞装饰。
“泽尔给你的?”格林德沃拿起一个苹果,在手中转动。
苹果红得发亮,表面有一层天然的蜡质光泽。
“一部分是。”
邓布利多从篮子里取出蜡烛,用魔杖轻点,让它们漂浮到石室的几个角落,自动点燃。
温暖的光立刻驱散了部分阴冷。
“他说本来想亲自来,但…有別的安排。”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把苹果放回篮子。
“带他的魔药教授去瑞士了,我知道。上周他送来一封信,说『今年圣诞节就不来打扰你和邓布利多教授了』。说得好像他平时经常来似的。”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近乎阴阳怪气的轻蔑,但邓布利多听出了別的——那轻蔑之下,是一种近乎父亲的自豪和欣慰。
“你在为他高兴。”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开始布置那些松枝。
松枝被魔法固定在空中,形成一个简单的环形,散发著清新的森林气息。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壁炉前,无声施法点燃火焰。
柴火是乾燥的松木,燃烧时发出噼啪声,释放出温暖和香气。
“那个孩子…”格林德沃最终说,背对著邓布利多,“他走了条比我更危险的路,阿不思。在乎会让一个人做出最疯狂的事,也会让一个人变得最脆弱。”
邓布利多布置完松枝,走到壁炉另一边的椅子前坐下。
“但他有我们从未有过的东西。”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他愿意为了爱而承认脆弱。愿意为了拯救而寻求帮助。愿意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可能。”
格林德沃转身,异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著复杂的光。
“你在说我从未相信过光明吗,阿不思?”
“不。”邓布利多迎上他的目光,“你相信过。我们都相信过。但我们相信的是抽象的理念,是宏大的愿景,是『更伟大的利益』。而泽尔克斯…他相信具体的人。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我…甚至哈利·波特。他想要拯救具体的生命,而不仅仅是实现抽象的理想。”
长久的沉默。
只有壁炉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隱约的风雪声。
然后格林德沃笑了,不是那种嘲讽或苦涩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著疲惫和理解的微笑。
“所以他才是未来,而我们只是过去。”他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挺稀奇的,不是吗?这个圣诞节他竟然不在。过去三年,他每个圣诞都会来——带著食物,带著书,带著他那固执的要『改变一切』的计划。今年他却说『不打扰了』。”
邓布利多从篮子里取出那瓶红酒,用魔杖轻点瓶塞,让它自己跳出。
酒香立刻瀰漫开来,不是昂贵的陈酿,只是普通的、醇厚的红酒。
“他在学习如何生活,而不仅仅是生存。”邓布利多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格林德沃,“这是好事,盖勒特。我们都太擅长生存,而不太会生活。”
格林德沃接过酒杯,手指轻轻转动杯柄。
深红色的液体在火光中泛著宝石般的光泽。
他看著杯中酒,又看向对面的邓布利多。
老人坐在那里,面容平静,蓝眼睛在火光和烛光的交织中显得异常深邃。
有那么一瞬间,格林德沃感到一阵恍惚。
时光倒流。
不是回到1945年那场决斗,不是回到1932年那场著名的威森加摩审判,甚至不是回到1899年那个决定命运的夏天。
而是回到某个更模糊、更温暖的时刻,也许是他们还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也许是他们刚制定完“更伟大利益”计划的时候,也许是他们单纯地相信彼此、相信未来的时候。
那时的阿不思也是这样坐在壁炉前,手里拿著一本书或一杯酒,火光在他年轻的脸庞上跳跃,让那些雀斑看起来像撒在牛奶上的肉桂粉。
那时的盖勒特会坐在他对面或旁边,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愿景,他的计划,他对魔法世界未来的构想。
而阿不思会倾听,会提问,会微笑,会用那双蓝眼睛看著他,仿佛他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又一切都那么遥远,那么虚幻,仿佛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格林德沃眨了眨眼。
眼前的阿不思已经不再是那个有著火红头髮、满脸雀斑的年轻人,而是一个银髮银须的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中沉淀了太多智慧与痛苦。
但那双蓝眼睛,那双蓝眼睛依然没变。
依然清澈,依然深邃,依然能看透他的灵魂。
“没什么。”格林德沃说,喝了一口酒。酒液温暖,带著果香和淡淡的橡木味,“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圣诞前夜总是容易让人怀旧。”邓布利多轻声说,也喝了一口酒。
他们没有再谈论过去。
没有谈论那个夏天,没有谈论阿利安娜,没有谈论血盟的缔结与破碎,没有谈论那场改变了魔法世界也改变了他们彼此的决斗。
就像有某种不成文的协议:
今天不谈从前,不问以后,只过此刻。
这是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不是重归於好,因为“重归於好”意味著曾经“不好”,而他们的关係远非“好”或“不好”能简单定义;也不是旧情復燃,因为那火焰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深埋在了灰烬和冰雪之下。
这是属于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专有方式。
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放下所有的恩怨、愧疚、愤怒和遗憾,只是作为两个认识了太久、伤害太深、理解太多的人,平静地共处一室。
他们开始做那些最平凡的事。
邓布利多从篮子取出黑麦麵包和奶酪,用魔法切成薄片,摆在两个简单的木盘上。
格林德沃从石室的某个角落找出一些餐具。
不是银器,只是普通的锡制刀叉,但擦得很乾净。
他们吃麵包和奶酪,配著红酒。
麵包有点硬,奶酪有点咸,但在这个高塔的石室里,在圣诞前夜的寂静中,这简单的食物尝起来竟有种奇异的美味。
“霍格沃茨的圣诞宴会应该很丰盛。”
格林德沃说,不是嫉妒,只是陈述。
“一如既往。”邓布利多点头,“烤火鸡,圣诞布丁,彩包爆竹,还有差点没头的尼克的死亡日派对。但我今年请了假——让米勒娃代为主持。她很高兴,虽然嘴上抱怨。”
“你那个副校长,麦格教授。她很能干。”
“是的。比我能干得多。”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有什么不测,霍格沃茨在她手里会更好。”
格林德沃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邓布利多,异色眼睛锐利如刀。
“你不会有事,泽尔的计划…”
“计划总有变数,盖勒特。”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他,“我们都明白这一点。但我感谢他,感谢他试图改变那些他看到的命运。也感谢你,协助他。”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吃他的麵包和奶酪。
饭后,邓布利多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本书。
不是魔法书,而是一本麻瓜的诗歌集,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我最近在读这个。”他说,翻开书页,“叶芝。一个爱尔兰诗人。他的诗里有很多关於时间、爱情、失去的思考。也许你会感兴趣。”
格林德沃接过书。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印刷的文字,不是古代魔文,不是魔法符文,只是普通的、麻瓜的字母组合成的诗行。
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不是魔法力量,而是语言本身的力量,思想的力量,人类情感的力量。
他开始读,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低沉地迴荡: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流星尚未陨逝,我们已厌倦了它的闪耀
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
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
他停顿,异色眼睛从书页上抬起,看向邓布利多。
老人正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真的在打盹。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在他银白色的头髮和鬍鬚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格林德沃继续读下去,声音变得更轻,更慢:
“我心头縈绕著无数岛屿和丹南湖滨
在那里岁月会以遗忘我们,悲哀不再来临
转瞬就会远离玫瑰、百合和星光的侵蚀
只要我们是双白鸟,亲爱的,出没在浪里…”
他读完了整首诗。
石室里只有壁炉火的噼啪声和他话语的余音。
邓布利多睁开眼睛。
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水,是某种更深、更复杂的情感。
“很美的诗。”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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