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雪片飞来 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臣,有本奏。”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秉纯手捧象牙笏板,从班列中走出。
他步伐沉重,行至大殿中央,撩起官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与冰冷的金砖猛烈碰撞,回音清晰可闻。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秉纯,有本死諫!”
他这一跪,如同一个信號。
哗啦啦!
他身后,数十名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仿佛演练过一般,整齐划一地跟著跪了下去,袍角摩擦之声连成一片。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由检面无表情,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
“说。”
张秉纯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愤,声音洪亮而颤抖:“臣,弹劾司礼监秉笔太监、皇明税务稽查总署总管,魏忠贤!”
“魏忠贤奉旨南下,本为为国理財,然其到任之后,不思安抚民心,反倒行逆施,矫詔乱政!”
“其罪一,擅动京营神机炮,炮轰南京民宅,形同谋逆!”
“其罪二,不经三法司会审,滥用私刑,一夜之间抓捕士绅商贾数十人!”
“其罪三,於秦淮河畔滥杀无辜,一日连斩七人,致江南人心惶惶,血流成河!”
“陛下!魏忠贤此等暴行,已致江南大乱,商旅不行,百姓惊惧,恐不日將激起民变!”
“此皆阉竖一人之祸,非陛下之过也!”
张秉纯说完,重重地將头磕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万民计,立刻下旨將此祸国殃民的阉竖锁拿回京,明正典刑!以安抚江南士民之心!”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那几十名言官立刻如排演过无数遍一般,齐声高呼起来。
“臣等附议!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声浪在宏伟的太和殿內来回激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文官班列中,礼部尚书钱谦益缓缓走了出来。
他也跪了下去,但一开口,便比那些只知喊打喊杀的言官高明了不止一筹。
钱谦益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陛下,查税理財乃国之大事,臣等无不拥护。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此利国利民之善政,为何到了江南,竟演变成一场泼天大祸?”
他巧妙地先肯定了皇帝查税的“正確性”,將矛头完全对准了执行者。
“臣以为,根源就在於魏忠贤此人囂张跋扈,目无国法!”
“陛下,江南非边关,南京百姓亦是我大明子民,岂能动用军国重器对之炮轰?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会说,朝廷已將自己的子民视作仇寇!此举,是在动摇我大明的立国之本啊,陛下!”
钱谦益几句话,就將问题从单纯的“滥杀”,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他闭口不谈那些人该不该杀,只反覆强调魏忠贤杀人的“程序”不合规,是在败坏皇帝的声名。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切割话术。
他要给皇帝一个台阶下,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魏忠贤一人身上。
只要皇帝顺势处理了魏忠贤,此事便可定性为“阉党之祸”,陛下依旧圣明,而他们江南士绅的所有损失,也都能得到补偿,甚至可以藉机彻底废掉这要命的查税新政。
钱谦益说完,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户部的,工部的,刑部的……
黑压压的官袍跪倒了一大片。
整个太和殿,除了孙承宗等少数几位勛贵老臣依旧站立外,几乎所有的文官都跪下了。
他们不再爭论,只是异口同声地重复著那一句经过精心设计的话。
“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声浪,朝著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席捲而去。
他们在逼宫。
用整个文官集团的“公意”,逼迫皇帝做出他们想要的选择。
龙椅上,朱由检的双手按在膝盖的朝服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看著下面这一幕幕精彩的表演,看著那些声泪俱下的“忠臣”。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