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立牌坊 长生:我在乱世肝熟练度!
方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同他此刻决绝的心意,
“但只有它,才能让我在这个世道,活得更好,站得更直!”
话音落下,酒肆內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陈威怔怔地看著对面脱胎换骨的故友,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歷经生死后的沧桑,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却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震撼。
方圆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威的心上。
陈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方圆的话语虽平淡,却字字诛心。
他此刻的言行,不正像极了那些既想立牌坊又要做婊子的人吗?
当方圆身陷囹圄、最需要帮助时,他们这些同窗、老师,
別人深陷火坑时未曾伸出援手,如今別人凭藉自身力量爬了出来,活得更好,
自己却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埋怨对方为何不回到原来那条“体面”的路上来。
他们所谓的奔走不过是隔靴搔痒,未能真正扭转乾坤。
何尝不是一种站著说话不腰疼的虚偽?
方圆看著陈威脸上青红交加、眼神挣扎的模样,便知他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读书人没有一个真傻,只是有时被自身的环境和认知所局限,一旦点破,便能迅速想通关窍。
陈威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想说声“对不起”,
可这歉意太过苍白,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偽。
方圆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所经歷的苦难,並非陈威带来的,自然也无需他来道歉。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陈威见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地对著方圆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方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是陈某迂腐了……受教了!”
这一礼,是告別,也是认可。
他终於明白,两人早已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再无勉强重合的可能。
方圆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就像当初看著经歷流寇之险后有所成长的陈志远一样。
只是,眼前的陈威,被家族保护得更好,也更晚接触到这世界血淋淋的真相。
就在这时,先前出去的车夫去而復返,脸上带著一丝微妙的神色,
他先是看了看陈威,又谨慎地瞥了一眼方圆,这才低声道:
“少爷……二小姐的马车在外面,像是路过,看到咱们家的马车了。”
陈威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有些意外:“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
那车夫连忙解释:“许是就在附近办事,瞧见了咱们的马车標记,便寻过来了。”
方圆將最后一筷子鲜嫩的羊肉夹起,蘸满酱汁,从容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
他自然听出了陈威语气中的那点不自然,但也无意探听別人家事。
他拿起粗布巾擦了擦手,站起身,对陈威道:
“陈兄,看来你有家事,我们今日便到此吧。多谢款待。”
陈威也连忙起身,脸上还带著些许未散尽的尷尬与思索,拱手道:
“方兄言重了,今日……是陈某叨扰了,改日再聚。”
方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牵起已经有些犯困的小豆丁,便朝著酒肆门外走去。
酒肆外,风雪未停,一辆更为精致、带著明显家族徽记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街对面,仿佛在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