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后的恶语 星转千舞
夜色像墨汁般浓得化不开,村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摇著枯枝,把影子投在陈家门口的土路上。东东刚把碗放进碗柜,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是父亲陈建国的自行车倒在地上的声音,还夹杂著含糊的咒骂。
她心里一紧,赶紧往门口跑。昏黄的灯泡从堂屋漏出来,照见陈建国扶著墙站在院门口,满身的酒气混著工地的尘土味,隔老远就能闻到。他的安全帽歪戴在头上,工作服上沾著水泥渍,裤脚还破了个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
“爸,我扶你。”东东上前想搀他,却被陈建国一把推开。他打了个酒嗝,唾沫星子溅在东东脸上,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雾:“滚开!没用的东西!”他踉蹌著往堂屋走,撞翻了院角的柴火堆,乾柴散落一地,发出“噼啪”的轻响。
里屋的晨晨听到动静,往衣柜深处缩了缩,怀里的积木被攥得死死的。下午奶奶打骂姐姐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迴响,父亲醉酒后的吼声更让他恐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呃呃”声。
陈建国闯进堂屋,看到八仙桌上空著的碗碟,还有地上没清理乾净的碎蛋壳,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把扫掉桌上的筷子,筷子落在地上“叮叮噹噹”响,惊得房樑上的蝙蝠扑棱著翅膀飞走。“家里就这么待著?碗都不洗!养你们这群吃閒饭的!”
奶奶王桂兰从里屋出来,看到儿子醉酒的样子,皱著眉骂:“喝死你算了!挣那点钱不够买酒的,还敢回来撒野!”她刚把那个鸡蛋煮好,剥了壳放在陈老根的碗里,此刻被儿子的动静搅得心烦意乱。
“我喝酒怎么了?”陈建国瞪著眼睛吼回去,声音因为醉酒而变得尖利,“我在工地搬一天砖,腰都快断了,喝口酒怎么了?要不是养著两个废物,我用这么累吗?”他的目光扫过里屋门口,东东正缩在那儿,后背的衣服还皱巴巴的,是下午被打时揉的。
王桂兰被他懟得说不出话,指著里屋的方向嘟囔:“还不是你那好儿子!今天偷我鸡蛋,还让东东护著他,我没打死这俩小畜生就不错了!”她的话像根火柴,点燃了陈建国心里的炸药桶。
他踉蹌著衝进里屋,灯泡的光晃得他眯起眼睛。看到墙角紧闭的衣柜门,他想起下午母亲说的话,火气更盛了。“躲!就知道躲!”他一脚踹在衣柜门上,门板发出“吱呀”的惨叫,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衣柜里的晨晨嚇得浑身发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他能感觉到衣柜门在震动,父亲的吼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心上,手里的积木“哗啦”掉在地上,几块碎积木从衣柜缝里滚了出来。
“出来!我让你出来!”陈建国伸手去拽衣柜门,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李秀兰突然冲了过来。她智力低下,平时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跟著別人重复几个词,可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母兽,扑到陈建国面前,张开双臂挡住衣柜门。
“啊……啊……”李秀兰看著陈建国,嘴里发出含混的叫声,眼神里满是惊恐,却死死地护在衣柜前。她听不懂丈夫说的“废物”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她能感觉到衣柜里儿子的恐惧,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你也敢拦我?”陈建国愣住了,隨即更生气了。他伸手推了李秀兰一把,李秀兰踉蹌著后退几步,撞在床沿上,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挣扎著爬起来,又挡在了衣柜前。她的头髮散了,沾著灰尘,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泪痕,却死死地盯著陈建国,嘴里反覆念著:“晨……晨……”
东东跑进来,看到父亲通红的眼睛,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爸,別打了,弟弟害怕!”“滚开!”陈建国甩开她的手,东东踉蹌著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砖地上,疼得眼泪直流。她抬头看向父亲,只见他指著衣柜,吼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养了两个废物!这辈子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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