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康復的迷思 星转千舞
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张力就开著车,载著乐乐驶向城郊的“向阳康復机构”。车窗外的梧桐树掠过,落叶打著旋儿落在挡风玻璃上,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情。自从上次张梅提议让乐乐去特殊学校手工坊,他心里就犯了嘀咕——总觉得“学校”不如“专业机构”靠谱,辗转打听后,选了这家收费仅为之前三分之一的平价机构。
机构设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走廊里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几个家长抱著孩子在等候区发呆。接待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里拿著厚厚的评估表,语速飞快地介绍:“我们採用的是全国统一的康复课程,从认知、语言到社交,全方位提升孩子能力。”张力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乐乐身上——他正盯著墙上的掛钟,手指无意识地模仿著指针转动的轨跡。
康復室里摆著五顏六色的教具,几个孩子在老师的引导下做著拍手游戏。“乐乐,过来和小朋友一起玩。”年轻老师拉了拉乐乐的胳膊,乐乐却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教具架,积木散落一地。老师的脸色沉了沉,拿出一张动物卡片:“我们先认卡片,这是小狗,『汪——汪——』”
乐乐低著头,对卡片毫无反应,手指依旧在空中画著圆圈。老师耐著性子重复了三遍,见乐乐还是没动静,便提高了音量:“乐乐!看著老师!”这一声呵斥让乐乐浑身一哆嗦,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张力连忙走过去,將儿子护在怀里:“老师,能不能温柔点?”
“张先生,康復就是要严格要求。”老师放下卡片,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每个孩子都要按课程走,不能搞特殊。”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老师全程照本宣科,从数字认知到简单指令,乐乐始终蜷缩在张力怀里,眼神空洞,直到课程结束,也没说过一个字,没做过一个配合的动作。
走出机构时,乐乐突然拽了拽张力的衣角,指著路边修自行车的摊点——修车师傅正在摆弄齿轮。张力心里一酸,想起张梅说的“因材施教”。
同一时间,晨晨家的院子里,东东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地上画积木的样子。晨晨抱著残缺的木块,蹲在她身边,嘴里念叨著“排……齐”。陈建国蹲在门槛上抽菸,看著两个孩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自从上次被张梅当眾批评,他心里就憋著一股气,总觉得老师是在故意针对他。
“別画了!以后不用去学校了!”陈建国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东东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爸,为什么?张老师说我可以去特殊学校上学的。”“什么破学校!”陈建国嗓门一高,“那个张老师多管閒事,咱们家的事不用她插手!以后你在家带弟弟,我去打工!”
晨晨听到“不去学校”,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往衣柜方向挪了挪——以前被父亲打骂时,衣柜就是他的安全港湾。东东急得快哭了:“爸,我想去上学,我想认字,想让张老师教我画画。”“再说我揍你!”陈建国拿起墙角的锄头,作势要打,东东嚇得连忙抱住晨晨,缩在墙角。
奶奶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嘆了口气:“建国,张老师也是为了孩子好,你別跟老师置气。”“妈,你懂什么!”陈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她就是觉得咱们家穷,想显示她多能耐!我偏不让她如愿!”爷爷坐在一旁,嘴里嘟囔著:“不上学也好,省得浪费钱。”
下午两点,王社工骑著电动车来到晨晨家,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袋。看到院子里气氛不对,东东和晨晨缩在墙角,陈建国脸色阴沉地蹲在地上,她心里就明白了大半。“陈大哥,我来看看孩子们。”王社工笑著打招呼,將文件袋放在石桌上。
“王社工,你是来替张校长当说客的吧?”陈建国头也不抬,语气带著敌意。王社工没有生气,而是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特殊教育保障条例》,放在他面前:“陈大哥,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是来跟你讲政策的。你看这一条,適龄残疾儿童有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任何个人和单位都不能剥夺。”
陈建国瞥了眼文件,不屑地哼了一声:“政策顶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政策不仅能保障孩子上学,还能帮你解决生活困难。”王社工翻到另一页,“你看,东东和晨晨去特殊学校,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贴,晨晨的康復训练也能报销。这样你就能安心打工,家里的收入也能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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