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愣住了，手里的名片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未想过，乐乐这“自闭症”的症状，竟能得到专业工程师的认可。乐乐似乎听懂了“齿轮”“实验室”这些词，抱著齿轮组往周工程师身边凑了凑，把齿轮组举到他面前，指了指其中一个磨损的齿轮，发出“咿呀”的声音。

“你是说这个齿轮硬度不够，容易打滑？”周工程师眼睛一亮，接过齿轮组仔细查看，“没错，我们之前也发现这个问题，换了三种材料都没解决。你儿子仅凭手感就能察觉，这可是天生的机械直觉！”他转头对张力说，“张总，我想请乐乐当我们的『特邀调试员』，不算正式员工，但每月有津贴，还能让他接触最先进的机械模型。”

张力轩拽了拽爸爸的衣角，小声说：“爸，哥上次拼的机器人，能自己开门呢，比网上卖的还厉害。”乐乐像是附和弟弟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齿轮机器人，拧动发条后，机器人竟迈著小碎步走到周工程师脚边，还转了个圈。

走廊另一头，杨明正带著洋洋给张梅和林晓道谢。看到这边的热闹，几人也走了过来。当得知周工程师想邀请乐乐时，张梅笑著说：“每个自闭症孩子都有自己的天赋领域，洋洋的天赋在书法，乐乐的天赋就在机械，这都是他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周工程师蹲下来，平视著乐乐说：“小朋友，跟我去实验室好不好？那里有比这多十倍的齿轮，我们一起拼出更厉害的东西。”乐乐盯著他的工装服口袋，那里別著一支银色的螺丝刀，他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螺丝刀的手柄，又指了指自己的齿轮组，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是说想给螺丝刀装个齿轮转动装置？”张力轩连忙翻译，“哥上次就说普通螺丝刀转著费劲，想改个省力的。”周工程师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乐乐的手：“孩子，你这想法跟我们最新的研发项目不谋而合！走，咱们现在就去实验室画图！”

乐乐被周工程师拉著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张力，手里举著那个齿轮机器人。张力快步上前，第一次没有说“注意形象”，而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爸陪你一起。”乐乐眨了眨眼，把机器人塞进爸爸手里，转身跟著周工程师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杨明把洋洋的奖牌掛在自己的西装上，像炫耀稀世珍宝似的。洋洋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著不远处的宣传栏，那里贴著融合教育试点的海报。“爸爸，去学校……和小朋友一起写。”洋洋说，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却每个字都清晰。

杨明愣在原地，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以前他总怕洋洋在普通学校受欺负，坚决要把他放在特殊学校，却从没想过儿子也渴望和同龄人一起学习。张梅走过来轻声说：“我们刚启动融合教育试点，洋洋的情况很適合，我已经帮他报了名。”

夕阳西下，赛场门口的人渐渐散去。张力抱著乐乐的齿轮机器人，看著儿子和周工程师討论图纸的背影，突然掏出手机给公益组织打了电话：“我想捐一笔钱，建个自闭症儿童机械工坊，让所有喜欢齿轮的孩子都有地方拼。”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回应时，他瞥见张力轩正帮乐乐整理散落的零件，兄弟俩的影子在夕阳下叠在一起，格外温暖。

杨明牵著洋洋的手，手里攥著那张融合教育试点的宣传单。洋洋突然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家”字。笔画虽然歪歪扭扭，却比任何书法作品都让杨明动容。他蹲下来，和儿子一起写下“希望”两个字，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字跡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洋洋摸了摸脖子上的奖牌，又看了看地上的“希望”二字，突然笑了。这是杨明第一次看到儿子这样灿烂的笑容，像暗夜里的微光终於绽放，照亮了所有曾经的迷茫与挣扎。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不放弃，每一束微光都能匯聚成星河，照亮自闭症家庭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