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黄阶秘术 (求收藏) 神元界
功法阁巍峨的青色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阁前青石铺就的广场上,稀薄的灵气氤氳,却驱不散空气里瀰漫的、更为粘稠的暗流。一道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芒刺,死死钉在广场边缘那间独立的静室石门之上——那是属於功法阁书童的修炼之地。
那抹刺眼的月白色身影,在一个时辰前被七长老石元亲自引入静室的情景,如同滚烫的烙铁,烫伤了所有旁观者的眼。
“凝元境三阶…他凭什么?”一个瘦高弟子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王宇师兄在外门苦熬五年,源脉境都卡了快两年了…这小子才来几天?”另一个矮壮弟子愤愤不平地附和,眼神瞟向不远处廊柱下那道沉默的阴鷙身影。
“嘘!噤声!石长老亲自带进去的,你想找死吗?”旁边的人急忙拉扯,但话语里的酸意同样浓得化不开。
王宇(源脉境前期)双臂环抱,后背死死抵著冰凉坚硬的青石廊柱,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在周遭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五年!整整五年在寧神学院外门底层摸爬滚打,无数次险死还生才换来如今的源脉境修为,却依旧被那扇象徵著机缘的功法阁大门拒之门外。而那个叫黄林的小子,一个根基浅薄、入门不过数日的新人,就因为走了狗屎运被石长老看中,一步登天,穿上了那身月白短衫,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连他都梦寐以求的静室!这口气,像一团烧红的炭,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几乎要將他仅存的理智焚毁。
“王师兄,消消火,”一个獐头鼠目的跟班凑近,諂媚又带著试探,“一个打杂的书童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石长老何等人物?兴许就是看他手脚还算利索,找个干粗活的苦力。”
“就是就是,”另一个跟班连忙帮腔,“他那点微末修为,就算给他天阶功法,怕也参悟不出个屁来!废物终究是废物!”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一些新入门的弟子听见。一个脸蛋圆润、眼神还带著几分懵懂稚气的少女,显然对眼前这诡异的气氛和明显的敌意感到困惑不安,她轻轻扯了扯身边一位面容沧桑、穿著洗得发白旧袍的老生衣袖:“师兄…当书童…真的有那么好吗?为什么大家…都好像很…很在意?”
那老生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深藏眼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强烈羡慕。他重重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小师妹,你刚进寧神学院,还不懂这里的生存法则。在这外门,想活著,想活得不那么窝囊,路,只有两条。”他伸出两根粗糙如同老树皮的手指。
“第一条,”他屈起食指,指关节凸起,像一块顽固的岩石,“玩命!往死里修炼!天赋、资源、拼命三郎的狠劲儿,缺一不可!看见王师兄没?”他用眼神示意廊柱下那道阴鷙的身影,“能在凝元境挣扎搏杀五年,最终踏入源脉境门槛,已经是踩著无数人尸骨爬上来的狠角色!是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可源脉境…小师妹,你可知多少天赋尚可的人,一辈子就卡死在这道坎上,到死都望不见合源境的边儿?”
少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抿紧。
“第二条路,”老生屈起中指,枯瘦的手指带著一种沉重的指向性,点向那间紧闭的石室,“就是被『瞧上眼』!被学院里那些真正手握权柄、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们看中,收为亲传弟子,或是护道者…那无异於一步登天,是祖坟冒了七彩祥云的泼天机缘!可这太难了。”他摇摇头,话锋一转,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退而求其次…就是像里面那位一样,被这些核心重地的长老或者某些背景深厚、实力强横的师兄师姐『看上』,收作『书童』、『丹童』、『器侍』!”
“书童…不就是伺候人的僕役吗?”少女的困惑更深了。
“僕役?”老生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却灼热起来,“丫头,你太年轻!在功法阁、丹鼎院、神兵坊这些地方当差,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每天呼吸的空气里,蕴含的天地灵气浓度,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修炼区域的数倍乃至十倍!意味著你能蹭到长老们布下的高阶聚灵阵散逸出的精纯灵能!意味著你有可能接触到长老们炼丹、炼器时废弃的边角料,那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宝贝!更意味著…你有机会,踏进那扇门!”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座庄严肃穆的青色阁楼,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敬畏与一丝狂热:“功法阁!里面隨便一本被长老们垫桌脚的基础功法,拿到外面,都能让一群源脉境的师兄抢破头!更別说那些记载著真正秘术神通、前辈高人修炼心得的玉简!一个书童,只要够机灵,够勤快,嘴巴够甜,得了长老一丝半点的好感,就有机会被允许在阁內特定的角落修炼!甚至…有机会翻阅一些非核心、但对外门弟子而言已是无价之宝的典籍!这是多少外门弟子,熬白了头髮,熬干了心血,付出巨大代价也未必能触摸到的通天之阶!”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王宇那张因极度压抑而微微扭曲的侧脸,声音低沉下去,如同耳语:“王师兄拼死拼活,图什么?不就图著能沾上一点边,找到一丝契机,能踏进那功法阁半步吗?现在倒好,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轻轻鬆鬆就截了胡,你让他这口几乎憋炸了肺的气,怎么咽得下去?这寧神学院外门,表面有院规约束,暗地里…嘿,拳头和靠山,才是硬道理!”
这番话像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狠狠浇在少女的心头。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看向那间静室石门和王宇背影的目光,交织著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丝悄然滋长、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原来那身月白短衫,代表著如此残酷而诱人的阶梯。
……
静室內。
绝对的死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与恶意。
黄林盘膝坐於冰冷的石床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绵密。然而他的意识,早已不在躯壳之內,而是沉入了识海深处那片浩瀚神秘的源初空间。巍峨的源气古树撑起苍穹,散发著亘古苍茫的气息。
“前辈!”他的意念带著一种急迫的惊悸,“石长老所赐那《玄阴凝脉诀》…”
“哼!”
回应他的是一声宏大冰冷、如同万载寒流席捲星空的意念怒哼!源气古树巨大的主干上,一片古老繁复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无数只洞察幽冥的眼睛豁然睁开!
“阴傀养身夺舍法!好胆!”树灵的意念如同雷霆,瞬间將《玄阴凝脉诀》的功法信息剖析得支离破碎,“好一个『玄阴凝脉』!表面淬炼经脉,稳固根基,实则包藏祸心!其核心阴寒源力,暗藏秘引,淬脉是假,在你神魂本源与心脉命窍深处,悄然种下『阴傀烙印』为真!此烙印如同跗骨之蛆,隨你修为提升、经脉被其『淬炼』得愈发『强韧』而日益深种,直至与你的生命本源彻底纠缠融合!”
夺舍!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黄林的神魂之上!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结!石元长老那张看似温和儒雅的脸庞,在他意识中瞬间扭曲,化作择人而噬的狰狞毒蛇!静室不再是修炼宝地,而是囚禁他、等待宰杀的牢笼!逃!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意念疯狂涌动,就要退出源初空间,操控肉身破门而出!
“慌甚!”
树灵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宏大意志轰然压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碾碎了黄林神魂中的惊涛骇浪,强行將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一个合源境前期修士的阴私齷齪手段,也配在本源古树面前逞凶?他既將『磨刀石』主动奉上,你便…接著!”
“嗡——!!!”
源气古树主干深处,另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蕴藏著无尽雨夜杀伐与破灭混沌意志的暗金纹路,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一股远比《五行源初经》更加纯粹、更加凌厉、仿佛要將天地法则都一刀两断的无上意志洪流,如同星河倒灌,轰然冲入黄林的识海!
《十转雨夜诀》!
无品!无阶!唯重一“斩”字!斩惰性!斩阻碍!斩心魔!斩断一切有形无形的命运枷锁!
十转,对应十重刀意蜕变!每一转,需挥刀——一万次!
非蛮力劈砍,乃是以意驭气,以气运刀!心神合一,引动体內源气,化入刀意!刀出无悔,一往无前!每一刀,都要斩出“断”的极致意志!断雨丝!断夜风!断妄念!断因果!直至…斩开混沌,破灭万法!
练此诀,不拘泥於招式形骸,重意不重形!心中有刀,则草木竹石,乃至一指点出,皆可为无上刀锋!练至深处,刀意自生,锋芒所向,无物不斩,万邪辟易!此乃专破一切阴祟枷锁、魑魅魍魎的无上杀伐秘术!区区阴傀烙印,在真正凝练的雨夜刀意面前,如同朽木腐草,不堪一斩!
黄林的神魂完全被这霸道绝伦、充满破灭与新生意境的传承所淹没!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永恆的寂寥雨夜,目睹一个孤傲的身影,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朴刀,对著苍茫天地,对著无尽虚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沉默地挥刀!百万次!千万次!最终,一刀挥出,漫天雨幕为之断流!沉沉永夜被那决绝的刀光撕开一道永恆的光明裂口!
“现在!就在此地!以你五行源气为薪柴!引雨夜破灭之念!斩他烙印!磨你刀锋!第一转——起!”
树灵的断喝如同开天闢地的神音!黄林心中所有的恐惧、惶惑,瞬间被这股破灭一切的决绝刀意点燃、焚尽!只剩下最纯粹、最炽烈的“斩”之意志!
嗡!
五行源气在识海空间內轰然沸腾!金之锋锐为骨!水之绵长化势!木之生机蕴韧!火之爆烈燃魂!土之厚重铸根!五气在《十转雨夜诀》无上意志的统御下,不再各行其是,而是完美交融,化作一股撕裂混沌、斩断虚妄的磅礴洪流!
一柄无形无质、却凝聚著五行本源与寂灭新生刀意的“意刀”,在黄林心神最深处,豁然凝聚成形!
“斩!”
没有丝毫犹豫!黄林的意念驱动著这柄初生的意刀,朝著面前意念空间中无尽的混沌虚无,也朝著体內那几丝微弱却恶毒如蛆虫的阴寒烙印,狠狠劈落!
嗤啦——!
意刀斩落!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割裂了某种无形束缚的、令人神魂为之一清的锐鸣!意念空间仿佛被无形的锋芒瞬间切割开来!体內深处,一缕比髮丝还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寒气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发出一声无声的悽厉尖啸,瞬间被那狂暴刚猛的五行刀意洪流绞得粉碎,化为虚无!
有效!真的有效!
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感席捲黄林的神魂!他不再去想石元的歹毒,不再去想外界的危险,整个心神彻底沉入那“斩”的极致意境之中!意念空间的时间流速被源初古树伟力拉长,外界或许只过了一瞬,空间內已是刀光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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