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翻涌熔融，鼎內光华愈盛，如熔金泼洒，映得窗纸透亮，满屋生辉。

丹药初成，剎那间攫取八方灵气，蒸腾起一团灼灼燃烧的赤金云霞。

云霞在鼎腹中翻涌奔流，时而如龙腾跃，时而似凤盘旋，最终渐渐收束、凝练，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浑圆丹丸。

滴溜溜悬於半空，光晕流转，沁出缕缕醇厚甘冽的异香。

“好霸道的药气！”

“不愧是九神鼎所炼——灵机澎湃，几乎要破炉而出！”贏玄眸光一亮，唇角扬起。

“聚神丹虽属下品，却能助人踏过筑基中期那道门槛，实打实的进阶至宝。”他低声自语。

聚神丹，顾名思义，专为初入仙途者打通关隘、跃升境界而设。此丹炼製苛刻至极——凡俗丹炉一触即溃，唯灵器级鼎炉方可承其烈、纳其变。

贏玄指尖刚凝出纳物虚印，忽见一道赤芒撕裂空气，裹住丹丸疾掠而去！

“嗯？”他眉峰骤蹙，寒意浮面，“谁在暗处伸手？偷我灵丹，活得不耐烦了？”

“哈哈哈——这颗丹，归我了！”一声朗笑震得屋瓦微颤，整条长街都迴荡著余音。

“嗖——”

赤影破空而至，悬停在他鼻尖三寸，衣袂猎猎，杀气未敛。

贏玄抬眼，瞳孔微缩：一名红袍青年负手而立，目光灼灼，直勾勾锁著他掌心那枚尚带余温的聚神丹。

“你认得此丹？”贏玄脱口而出。

红衣青年却避而不答，只挑眉反问：“你就是贏玄？”

“你识得我？”

“不识。但这丹，我要了——你没意见吧？”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齿。

“笑话。丹是我炼的，火是我控的，你伸手就抢，倒成了你的？”贏玄声音沉了下来。

“嘿嘿，你不给，我偏要。”

话音未落，他已將丹丸揣入怀中，动作乾脆利落。

贏玄面色一冷：“擅闯丹室、抢夺成果——你究竟图什么？”

“放肆！可知我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红衣青年怒目圆睁。

“抱歉，真不认得。”贏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

青年脸色阴沉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讥誚：“听好了——灵山长老首徒，顾和正。今日路过此地，若不服气，儘管上山寻我。”

“原来你是灵山门下。”贏玄頷首，神色微动，“只是不知，为何非要夺我这枚聚神丹？莫非……你也卡在中期瓶颈？”

……

“自然。”

“少囉嗦！我还有急事，后会有期。”顾和正足尖一点，撞开窗欞纵身跃出。

贏玄紧隨其后追出：“哼，拿了东西就想走？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可没答应还你——识相的，立刻掏出来！”他声音低哑，透著森然寒意。

“休想！”顾和正头也不回，斩钉截铁。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刀剑说话了。”贏玄缓缓拔剑，剑锋出鞘三寸，寒光如电，杀意如潮。

“一个刚摸到宗师后期门槛的傢伙，也敢跟我叫板？找死罢了！”

顾和正冷笑，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双刃寒锋已然在手，剑气凛冽，逼得人肌肤生疼。

贏玄毫无惧色，长剑横於胸前，剑尖轻颤，稳如磐石。

他表面是宗师后期修为，又同为剑修，两人目光如鉤，彼此锁定，连呼吸都刻意压得绵长无声。

“叮——！”

双剑交击，火星迸溅，金铁之音炸响如雷。

霎时间剑影纵横，攻守如电，錚錚之声不绝於耳，数十招已如惊鸿掠影。

“这小子……比预想中难缠。”

顾和正眼神一凝——对方剑势沉稳老辣，力道浑厚异常，自己虽占境界之优，却一时难破其守，更怕被他覷准破绽抽身遁走。

他忽然舌绽春雷，一式大开大合的霸烈剑招悍然劈出，剑气撕裂长空！

“鐺——！”

贏玄硬接一记，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倒退，靴底犁出两道深痕。

“好重的剑势！若非我元力雄浑，这一击便要吐血。”他心头微凛。

再不藏锋，剑势陡然一变，施展出最拿手的缠丝剑法，剑光如网，层层绞杀。

二人势均力敌，短时难分高下。可不过片刻，顾和正的破绽开始显露——

他剑招凌厉有余，但每一式收转之间略显滯涩，步法衔接稍欠圆融，仿佛纸上谈兵，缺了千锤百炼的筋骨。

再看贏玄，完全是另一番气象。招式看似寻常，却如老鹰扑兔般凌厉精准，全凭千锤百炼的生死直觉，硬是把顾和正逼得步步踉蹌、左支右絀。只要顾和正肩头一晃、腰身一滯，贏玄的拳锋或剑尖便已衔尾而至，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散开。

“轰！”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炸开，顾和正整个人被踹得腾空翻滚，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扬起一片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