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的电话號码 东京泡沫时代:我的歌姬养成计划
“是吗。”她轻声重复了羽村悠一刚才的话,笑了起来。
“那看来,我坐过来,是对的。”
中森明菜没有再继续那个危险话题,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侧过身,伸手从吧檯內侧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素白的纸巾。
然后,她在羽村悠一的注视下,低头打开了那只小巧的黑色皮包,直接从中取出了一支金色的眼线笔。
羽村悠一察觉到她的意图,下意识地开口,试图打断这个即將打破更多平衡的动作:“中森同”
话只说到一半,便生生顿住。
因为她已经低下头,左手按著纸巾边缘,右手握著那支眼线笔,快速而稳定地在纸巾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眼线笔,用指尖將那张纸巾在吧檯上朝他所在的方向,轻轻推了过来。
“这是我家的座机。”她说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晚上打。”
这压根不是请求,也不是邀请。
这更像是把选择权,连同隨之而来的所有责任、风险与可能性,直接放到了他的手里。
羽村悠一看著眼前那串数字,愣住了。
各种拒绝的理由全都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诸如两人的身份差异、地理距离、
各自忙碌到近乎不可能的行程,以及眼下这个时机本身的荒谬与风险————
他抬起眼,正准备开口,声音已抵达喉间,可中森明菜在他说话之前,已经站了起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
即便是在四年后的今天,她仍然无比了解羽村悠一,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此刻所有的犹豫和即將出口的婉拒。
她拿起了手包,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有期待,似乎也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反正,”她微微歪了下头,那个瞬间竟依稀有些许当年少女的神態,“你如果不想见我,是不会打的。”
“这一点,我很清楚。”她微微笑了起来。
这句话,说得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谨慎的行事风格与权衡利弊的思维模式,她也知道他一旦做出了决定便不会轻易反悔的个性,她也清楚他若真的不愿,任何形式的勉强都毫无意义。
中森明菜这下子让羽村悠一一时之间,竟完全没能接上话。
所有准备好的理所当然的拒绝,在她的面前,突然失去了分量。
就在他愣住的短短几秒里,她已经拿上了自己的黑色皮包。
“那我先走了。”
没有再说一句“再见”,也没有多余的眼神纠缠。就好像她今晚来到这里与羽村悠一重逢,留下这张纸巾,说出那几句话,便已经完成了全部任务。
她转身,朝著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依旧平稳,背影挺直,黑色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走得乾脆利落,没有回头。
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酒吧门外,融入东京更深的夜色,羽村悠一才回过神来。
他忽然意识到中森明菜方才的从容,或许正是落荒而逃的另外一种形式。
恰好是因为太乾脆,太平稳,才露出了破绽。
而中森明菜將自己的逃离,掩饰得近乎完美。
羽村悠一还坐在原位,面前酒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稀释了原本醇烈的酒液,杯壁掛满细密的水珠。
那张素白的纸巾,静静躺在檯面上。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压住了纸巾的一角。
这串號码很普通,看起来就是一部普通的家用座机。
这不是那种需要经过事务所与经纪人转接的工作號码,她给了他一条完全私密的通路。
她没有署名,因为不需要。
中森明菜给他打开了一道门,这道门后,不是演唱会的后台与任何需要闪光灯的舞台。
这部家用座机,代表著一个与巨星中森明菜的工作、公眾形象完全切割开来的私人空间,是一个只属於明菜本人的领域。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被羽村悠一,而非“羽村老师”,真正联繫上的准备。
羽村悠一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酒保悄然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续杯,他摇了摇头。
如果是四年前的自己,那个对捲入艺能界充满戒备、心思更直接僵硬的年轻老师,会当场拒绝。
或者,他想他可能会很乾脆地將这张纸巾留在原地,起身离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现在,他没有立刻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菸灰缸。
他的指尖仍压在纸巾边缘,目光落在数字上,他想要看清在写下它们时,中森明菜眼底深藏的所有未言明的期待与孤注一掷。
空气里,威士忌的余香与她残留的极淡冷香,依然縈绕不散。
羽村悠一点燃了一根烟,將纸巾放在了自己的钱包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