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烦恼 从凡人小族到修士家族
最后一担金灿灿的稻穀被稳妥地倒入粮囤,发出沉闷而悦耳的沙沙声。
张守仁直起有些酸胀的腰背,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持续了半个月的秋收大战,总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打穀场上的喧囂已然平息,只剩下秋日高远的天空下,几缕轻烟般的云絮和空气中瀰漫的、浓郁得化不开的稻穀清香与阳光味道。
打穀、脱粒、扬尘、晾晒……这一连串繁重琐碎却又充满希望的活计,在他与两位兄长家齐心协力之下,总算高效地完成了。
望著仓库里那堆叠得如同小山般、几乎要顶到房梁的粮垛,张守仁的心中,久违地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
这不仅是汗水凝结的成果,更是未来一年一家人生计的根基。
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农耕水平远逊於他记忆深处那个名为“地球”的故乡。
在此地,即便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一户寻常人家,侍弄一亩上好的水田,若能收穫六百斤稻穀,便足以称得上是丰收,足以让左邻右舍投来羡慕的目光。
张守仁,这个躯壳里承载著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或许是潜意识里带来的那些关於精耕细作的模糊概念发挥了作用——比如对秧苗间距更为合理的把控,对田间排水灌溉更为精准的时机拿捏,甚至只是对土地更深一层的敬畏与理解——使得他名下的二十亩水田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平均亩產达到了近七百二十斤,比村里其他人家足足高出了近二成!
二十亩良田,总计收穫了一万四千四百斤饱满的稻穀。
这个数字,像一束强光,照亮了仓库,也暂时驱散了他心底时常縈绕的阴霾。
然而,丰收带来的短暂欢愉,总是如同秋露般迅速被现实的灼热所蒸发。
大夏王朝立国已久,官僚体系冗杂,边患不时发生,这田赋自然也轻省不了。
朝廷明文规定,良田每亩每年需缴纳赋税银二两,山地则每亩一两。
张守仁名下继承的產业,正是二十亩水田和十亩山地。
如此算来,每年固定需上缴的税银便是整整五十两。
这绝非一个小数目,足以压得许多寻常农户喘不过气。
这一日,是村里集中缴纳秋税的日子。张守仁揣著早已备好的足额银票,来到了村长黄德林家。
黄家院落是村里最气派的,青砖黛瓦,显露出与其他泥坯草顶房屋不同的气象。
村长黄德林,年约六旬,鬚髮皆白,脸上总是掛著看似和蔼的笑容,作为村里大族黄氏的族长,他在黄梅村有著说一不二的威望。
村里私下流传著他年轻时的一些铁血手腕的事跡,使得这份和蔼之下,总让人感觉潜藏著深不可测的城府与威严。
此刻,他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完税的户主,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著汗味、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
轮到张守仁,他平静地取出那张五十两银票递上。
周围顿时静了几分,许多乡亲目光聚焦在那小纸片上,眼中流露出难掩的复杂情绪,有羡慕,有惊嘆,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能如此乾脆交出五十两巨税,本身已无声宣告了今年收成的丰厚与家底的殷实。
端坐太师椅上的黄德林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仔细验过银票真偽,用狼毫小笔在厚帐簿上找到张守仁的名字,郑重一勾。他抬脸笑道:“守仁小子,这年景,看来你家是独一份红火啊。不错,真不错,没给你爹丟脸。”
张守仁微微躬身,语气谦逊而得体:“全赖祖宗庇佑,加上今年天公作美,风调雨顺,才能有此收穫。小子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在这宗族观念深重的乡村,低调才是长久之道。
缴纳赋税,只是第一步。
將一年的收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银钱,才是接下来关乎生存与发展的关键。
几日之后,县城里“丰泰粮行”的伙计,按照往年惯例,赶著几辆空荡荡的马车来到了黄梅村。
粮价几乎是公开透明的,一两银子兑换二百斤稻穀,这是多年形成的行情,鲜有波动。
张守仁家中那一万四千四百斤稻穀,並不能全部换成银钱。
他仔细盘算过后,决定先留下一千四百斤作为一家三口未来一年的口粮,以及预防不时之需的储备。
这个留存量远远超过了实际消耗,源於他灵魂深处那种对粮食近乎本能的危机感。
在这个生產力低下、抵御风险能力极弱的时代,多存一口粮,或许就能在灾荒年月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最终,可用於出售的稻穀为一万三千斤,按照市价,正好可以兑换六十五两雪银。
这六十五两,仅仅是上半年水稻一季的收入。
下半年,这片土地上还將种上耐寒的冬小麦。
根据往年的经验,小麦的產量与稻穀大抵相仿,但小麦的价格是水稻的八成,扣除来年需要预留的种子,最终售出所得,预计也在五十二两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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