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建祠堂修族谱  从凡人小族到修士家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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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张守仁步履沉稳地踏在湿润的乡间小路上,朝大哥张守正家走去。

晨露未晞,路旁的草叶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在初升的日照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他的心境,恰如这清明透彻的晨光一般,经歷了一场彻底的洗礼。

昨日,他刚刚突破至后天第四层。

然而,境界提升带来的,远不止是力量的暴涨。

更重要的,是一种心境的升华与眼界的开拓。

曾几何时,他的目光似乎总被黄梅村的层峦叠嶂、自家那需要精心侍弄的药田、以及漕帮那每年都必须足额上缴、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年贡所牢牢束缚。

每日所思所想,无非是药材的长势、收成的多寡、银钱的周转、修为的寸进,还有家族內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琐碎事务。

生活的轨跡,被限定在了一个看似稳定却无比逼仄的圆圈之內。

而此刻,当他站在后天第四层这个新的高度上回望过去,只觉得过往的自己,格局何其狭小,脚步何其沉重!

人生於世,草木一秋,难道仅仅是为了个人的温饱与修为的些许进益吗?“传承”二字,重若千钧,岂能止步於此?

这些年来,凭藉著他超越常人的细心与对药材的独特理解,他所种植的药材,无论是品质还是成功率,都远胜寻常药农。

一次次收穫,一次次售卖,扣除每年必须上缴给漕帮的那一万九千五百两份额之后,他的手中,竟在不知不觉间,积攒下了一笔高达近三万两白银的巨款!

这笔钱,若是放在以往,足以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宽慰。

然而,就在昨夜,他看著那代表著他多年心血与汗水的银票,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深切的茫然与空落。

这笔“巨款”,该如何处置?是用来购置更多的田產?亦或是如寻常富家翁般,改善生活,锦衣玉食?这些念头闪过,却都无法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他隱隱觉得,若仅仅是將钱財用於堆砌物质,满足私慾,那么即便拥有再多,似乎也填补不了內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就在这心潮起伏、思绪纷繁、辗转反侧之际,一个念头,如同划破深沉夜空的璀璨闪电,骤然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

並且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如同坠入乾涸草原的星火,瞬间形成了燎原之势,再也无法遏制——翻新祖屋,並在此基础上,兴建张家祠堂,修缮张氏族谱!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剧震,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席捲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战慄起来。

他想起了父辈们那被岁月和劳苦刻满皱纹的脸庞,想起了他们佝僂的背影和在田地里挥洒的汗水;更想起了自家这一脉在黄梅村那如同水中浮萍般,始终带著几分尷尬与漂泊感的地位。

他们这一支张姓,与村中那传承了数百年、枝繁叶茂、祠堂巍峨、每逢祭祖便钟鸣鼎食的黄梅村土生土长的张家,並非同宗同源。

若追溯根源,需回到百年前。

那时,村中大户梅家有一支脉,家主名曰梅宗宝,膝下仅有一独生女,名唤梅筱筱,爱若珍宝。

为了延续这一支脉的香火,使其不至於断绝,梅宗宝老人力排眾议,毅然招赘了一位来自外乡、当时颇为落魄的男子——张立申为婿。

张立申自此便在黄梅村扎下了根,与梅筱筱夫人相依为命,开枝散叶。

然而,世情冷暖,人心叵测。

待梅宗宝老人溘然长逝后,梅家宗族便以“外姓之人不得继承梅家祖產”为由,联合起来,软硬兼施,几乎收回了大部分原本属於梅宗宝这一支的田產山林,最终只留下些许贫瘠的薄田、一座风雨飘摇的老宅,让张立申、梅筱筱夫妇及其后代勉强度日,维繫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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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张立申这一脉在黄梅村,儘管顶著张姓,却始终被某些人隱隱视作“外来户”、“赘婿之后”,地位微妙,过得颇为艰难辛苦,其中所蕴含的酸楚与无奈,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血脉传承,如同溪流,蜿蜒不息。

传至祖父张德佑、祖母魏小妹这一代,生有二子,长子张遵山,次子张遵岳。

张遵岳便是张守仁他们的父亲,而张遵山,则是大表哥张守和的父亲。

难能可贵的是,张立申老祖当年入赘梅家,虽处境艰难,寄人篱下,却始终未曾忘本。

他带来了原籍张家的字辈谱系,共计二十个字,代代相传:“立德遵守道,勤学自光荣,忠厚传家远,贤良继世长。”

这二十个字,如同暗夜茫茫大海上指引方向的灯塔,无声地告诫著后代子孙,莫要忘记自己的血脉根源,铭记张氏门风。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如今,大哥张守正的长子张道明已然成家立业,並且他的孩子,张家的新一代,已然呱呱坠地,这意味著他们这一支张家,在黄梅村这片土地上,已然传承至第六代“勤”字辈了!

堂哥张守和那一脉同样如此,说不定不久后就出现第七代“学”辈的新生儿!

然而,百年光阴悠悠而过,六代血脉传承相继,他们却连一座属於自己的祠堂都没有!

没有哪一方可以让祖先魂灵得以安寧棲息的神圣殿堂!

也没有一本能够清晰记录血脉源流、先人事跡的族谱!

每逢年节,或是祖先忌辰,他们只能在家中的堂屋里,摆上几样粗糲的祭品,对著空茫的墙壁,或是模糊的祖先牌位,虔诚而又带著几分心酸地磕头祭拜。

那份无处安放的敬畏与深切思念,总让人的心中空落落的,仿佛缺了最重要的一块。

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缺失,更是精神上的无依无靠,是家族认同感与凝聚力的严重匱乏!

想到此处,张守仁胸中那股强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如同被压抑了百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喷发的出口,化作熊熊烈火,灼烧著他的灵魂,让他片刻不得安寧。

他当即下定决心,此事刻不容缓,必须立刻著手进行,不能再让后代子孙承受这种“无根”之苦!

昨日下午,待刚刚突破的境界稍作稳固,气息平顺之后,他便已亲自前往村中,分別找到了大哥张守正、二哥张守信以及堂哥张守和。

他神色无比郑重,语气沉凝地告知他们,自己有关乎家族百年根基的要事相商,约定今日上午九时,务必在大哥家中齐聚,共议大计。

张守仁推开大哥家那扇虚掩的院门时,院內已有隱约的谈话声传来,显然有人比他到得更早。

他迈步而入,只见堂屋之中,大哥张守正、二哥张守信以及堂哥张守和三人,都已端坐在那几张熟悉的榆木圈椅之上。

他们面前的粗陶茶杯里,热气裊裊升腾,茶香隱隱浮动,显然已等候了有些时辰了。

“守仁来了。”大哥张守正率先站起身,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询问,“快进来坐,你嫂子刚沏好了今年的头道春茶,正好一起尝尝鲜,解解春困。”

四人之间,无需过多的客套寒暄,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直接转入旁边那间专门用於商议家族要事的侧厅。

这里比堂屋更为僻静,陈设也更为简朴,只有一张厚重的方桌,几把配套的木椅,墙壁上光禿禿的,更显出一种事务性的严肃。

大嫂黄晓兰端著茶盘悄无声息地进来,动作轻快地为每人面前重新换上一杯热气腾腾、色泽清亮的茶水,那茶香比外间更为浓郁醇厚了几分。

她没有多言,便安静地退了出去,並顺势轻轻带上了房门,將一室静謐留给了他们兄弟四人。

大哥张守正作为张守仁这一脉公认的长子,虽没有修为,但这些年协助管理家族事务,协调內外,加之性格沉稳持重,慢慢也积累起了属於自己的威信。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在水面的几片翠绿茶叶,却没有立刻饮用,目光缓缓扫过坐在对面的三位兄弟,语气沉稳而平和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守仁,昨日你在村中匆匆叫住我们几个,神色那般郑重,说今日有要事相商,关乎家族根本。我们心里都惦记著,不知具体是何等大事?”

坐在两侧的二哥张守信和堂哥张守和,也同时將探寻的目光投注在张守仁身上,尤其是张守信。

张守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目光逐一扫过三位兄长那已被岁月和辛劳刻下风霜印记的面容。

这些面孔,承载著与他相同的血脉,也共同经歷了这个家族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份沉甸甸的决心融入声音之中,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大哥,二哥,守和堂哥,我打算……將我们家的老宅,彻底地翻新一下。”

眾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都露出了瞭然的神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老宅是父亲张遵岳当年留下的基业,歷经风雨侵蚀,早已是斑驳陆离,翻新修缮,是迟早都要做的事情,並不算出人意料。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便是今日商议的主题时,张守仁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但是!仅仅翻新老宅,我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啪”地一声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兄长的眼睛,说道:“如今我们张家,从立申老祖算起,歷经艰辛,已在黄梅村传承了整整六代!人丁虽不算极其繁盛,却也渐趋兴旺!道明侄子业已成家,他的孩子,我们张家的新一代,已然降生,那是『勤』字辈的人了!这意味著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慨然:“这意味著,我们这一脉,已然在此扎根百年,开枝散叶!可是,我们至今,没有一座属於自己的祠堂!没有一本能够拿得出手、记录清晰的族谱!”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將那积压在心中、属於整个家族百年的鬱结之气,尽数倾吐出来:“每每思及我们这一脉,在村中仿佛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祭奠祖先无祠可入,追溯源流无谱可查,我便觉得心中阵阵难安,羞愧难当,深感有负於列祖列宗!如今,托赖先祖庇佑,加上我们兄弟几人齐心合力,靠著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日子总算比以前宽裕了许多,不再为基本的温饱而终日惶惶。若我辈此时再不思进取,不趁此良机,为家族谋一个精神的根基,立一个传承的象徵,那么,將来我们又有何面目,去那九泉之下,见我们张家的歷代先人?!”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最后,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宣告:“所以,我意已决!藉此番翻新祖屋之机,在其旁侧,择一吉地,兴建我们张家的祠堂!同时,启动修撰张氏族谱之事!此二事,关乎家族魂魄之凝聚,血脉之延续,势在必行!”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却威力无穷的惊雷,在这间静謐的侧厅之內猛然炸响!张守仁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万钧,重重地劈入了三位兄长的心神最深处!

兴建祠堂!修撰族谱!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对於他们这样一支,始终被视为“外来者”、“赘婿后代”,在黄梅村的夹缝中苦苦挣扎求存了百年的家族来说,是何等遥远、何等奢侈、甚至可以说是想都不敢轻易去想的梦想!

它代表的,绝不仅仅是一座遮风挡雨的建筑物,或者一本记录人名的册子。

它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的独立宣言!是洗刷百年屈辱、挺直腰杆的尊严象徵!是血脉传承得以正式確立、並被后世子孙永远铭记的神圣开端!

大哥张守正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最初的平和,转为极度的愕然与难以置信,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隨即,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骤然熨平,猛地舒展开来!他重重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泛起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哽咽:“好!好!好!守仁!守仁啊!你这个想法……太好了!太好了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来回踱了两步,才勉强组织好语言:“是应该要建祠堂!是应该要修族谱!我……我身为长子,早该想到此事,早该担起这份责任!可我……可我终日碌碌,被那些柴米油盐、眼前得失的琐事蒙蔽了心智,糊涂啊!还是小弟你!是你想得周到,是你站得高,看得远啊!这才是真正告慰先祖、凝聚族人、光大门楣的大好事!是天大的好事!我……我张守正,一百个、一千个赞成!!”

二哥张守信此刻,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精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兴奋衝击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与激昂。他猛地一拍桌子,接口道:“大哥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守仁,你这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说到我们兄弟的心窝子里去了!建祠堂,一是为了告慰家祖在天之灵,让他们魂有所归,再也不是漂泊无依的孤魂野鬼,享受后世子孙的香火供奉!二是为了团结我们所有流著张家血脉的子弟,让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让这黄梅村上下都好好看看,我们张家,不是一盘任人轻视的散沙!三是为了家族未来的兴旺发达,让子孙后代都知道自己血脉源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根在何处,未来又要朝著哪个方向去努力!是该建!早就该建了!守仁,你这件事,办得漂亮!哥哥我,举双手赞成!!”

堂哥张守和,此刻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这一脉,人丁相对单薄,家境也一直颇为清贫,往年灾荒年月,若非张守仁三兄弟时常接济,恐怕日子会更加艰难,甚至能否熬过来都未可知。

如今在守仁他们的帮衬下,日子总算渐渐有了起色。他平日里在家族事务中,自觉人微言轻,话语权不重。

此刻,听到这石破天惊的提议,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几乎是喊著说道:“守仁弟!守仁弟有此宏图大愿,实乃我们整个张氏家族之福,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啊!建祠修谱,这是我张守和盼了多少年都不敢想的事!我这一脉,没別的本事,但定然全力支持!出工出力,绝无二话!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凑一份子!这……这是我们所有张姓子孙共同的、天大的事啊!!”

他心中无比清晰,这將是张氏血脉真正意义上凝聚成一股绳的开始,自己这一脉能在此等盛事中深度参与,已是莫大的荣幸与荣耀,他必须倾尽所有!

见三位兄长意见如此高度统一,情绪如此激昂澎湃,张守仁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巨额费可能带来的顾虑和不確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春潮般汹涌澎湃的动力与无比坚定的决心!

他將杯中那已变得温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那略带苦涩的茶汤,此刻仿佛化作了誓师出征的壮行酒,一股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他沉声说道:“好!既然兄长们都同意,那我们便事不宜迟,今日就详细商议一下如何行事,儘快將此事落到实处!”

他目光炯炯,开始切入实质性问题:“资金方面,是首要之事。这些年,我们兄弟三人种植药材,都算有些积蓄。我这边,可以拿出八千两银子,作为启动之资。” 这个数字,对於寻常农家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大哥张守正闻言,面色凝重地略一沉吟,心中迅速盘算著自家现有的积蓄。片刻,他猛地一咬牙,斩钉截铁地道:“这是光耀门楣、福泽子孙的百年大计,我作为长房,绝不能落后,更不能小家子气!我这边也能拿出五千两!”

二哥张守信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紧跟表態,语气坚决:“大哥和三弟都如此慷慨,我自然也不能含糊!我能拿出三千两!若后续工程款项还有不足,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总归不能让祠堂的用料和工艺受了委屈!”

堂哥张守和听到这一个个巨大的数字,脸上不禁露出了又是激动又是惭愧的复杂神色,他搓著手,声音带著几分窘迫,却异常真诚:“我……我家底薄,比不上三位弟弟,一下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银……但是!我们有力气!我们出人!我家道勛、道盛那两个小子,別的没有,就是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从明日开始,我就让他们放下手里所有的活计,全程在工地上帮忙!所有工钱,分文不取!而且,我家里还能再凑一凑,拿出……拿出二百两!虽然少,也是我们这一房的心意!” 这二百两,对於他而言,恐怕已是多年省吃俭用的全部积累。

张守仁心中迅速计算,八千加五千加三千,已是一万六千两白银!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足以兴建一座不仅像样,甚至堪称坚固、精美,能够传承数代的祠堂了!他没有將堂哥张守和的二百两算进去,因为他们知道堂哥家的情况,於是对守和堂哥说:“守和堂哥,你们家出力就可以了,钱就让我们三兄弟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接著说:“好!有一万六千两,前期启动,乃至整个工程,都绰绰有余了!这资金的统一保管、日常调度支付,便由大哥二哥主要负责。道远他们在外经营,见多识广,人脉也广,这建材的採购、可靠工匠班子的聘请联络,就劳他们多费心,务必寻那用料扎实、价格公道、手艺精湛可靠的,寧可多些钱,也要保证质量,这是百年根基,马虎不得!”

大哥守正闻言,说道:“义不容辞!祠堂乃百年大计,用料必须考究,工艺必须精湛。我这就安排道明去县城,让道远、道寧联络所有能工巧匠,定要找到最好的材料!”他眼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咱们张氏虽非世家大族,但既立祠堂,便当流传千秋。”

“大哥说得在理。”张守仁微微頷首,手指轻叩桌面,“尤其是祠堂的梁、柱、匾额、供台,必须用上好的料子。这不仅是建筑的需要,更是我们对祖先敬意的体现。寧可贵,必要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在座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话语的分量。

一直沉默的堂哥张守和此时直起身来:“勘察地基、协调村中用地、组织族人出力这些跑腿协调的活,就交给我。我在村里时间长,跟各家都熟,办事方便。”他朴实的话语中透著让人安心的踏实。

四人越谈越细致,越谈越兴奋。从资金的共同管理、用地选址的具体方位、材料採购的品类標准、工匠班子的选择比较,到族谱的资料收集范围、格式体例的確定、由谁主笔誊写等等,一一进行了初步的规划和分工。

茶壶里的水续了又续,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透过窗纸,將整个侧厅映照得明亮而温暖。一个关於建祠堂、修族谱的宏大蓝图,在这间议事堂中,渐渐变得清晰、具体,仿佛已经能够触摸到那祠堂坚实的墙壁,闻到那族谱墨香。

家族议定,便是雷厉风行的筹备。首要之事,便是祠堂的选址与用料。

张守仁兄弟几人,连同大表哥张守和,多次实地勘察老宅周边。

他们踏遍了村东头的每一寸土地,从日出到日落,细细比较各处的地势、朝向、水源。

这一日,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四人又聚在了老宅东侧的空地上。张守和指著眼前的一片菜园说道:“这块地原是梅家的菜园,我查过地契,足足有两亩三分。地势略高於周边,背靠那个小土坡,面朝开阔的田野,远处还有溪流环绕。”

张守仁默默踱步,时而蹲下抓起一把泥土细细捻磨,时而远眺四周山形水势。良久,他站定在东侧一角,沉声道:“此地甚好。背有靠山,前有明堂,左右护卫,远处溪流如玉带环腰,是藏风聚气的吉地。”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特意请来了横山县最有名的风水先生。

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手持罗盘,在菜园中来回踱步,时而俯身观察草木长势,时而抬头远望山峦走向。

最终,他停在张守仁选定的位置,连声称好:“此地后有靠山如太师椅,前有明堂开阔纳气,左右青龙白虎护卫得宜,远处溪流环抱而不直衝,实为上佳之选,利於家族繁衍兴旺!”

经过反覆权衡並与村中村长及梅家家主梅文镜沟通,他们出资买下这2亩三分地,但是梅家家主见是张守仁他们用此地盖祠堂,也就免费赠送给张守仁他们。

最终决定將祠堂建於老宅东侧约三十步外的这块空地上。

消息传开,村中议论纷纷。有老辈人记得,百年前张立申初到黄梅村时,就是在这片菜园里种下了第一棵梅树。如今在此建祠,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

选址既定,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选料环节。

张守仁深知,祠堂是一个家族的顏面,更是祖先魂灵棲息之所,其坚固与华美,直接体现了后世子孙的孝心与家族的实力。

祠堂的核心结构在於樑柱,它承载著整个建筑的重量与气势。

张家动用了所有县城的人脉关係,遍访横山县及周边村落的大小木料行。

普通的松木、杉木根本不在考虑范围,榆木、柏木虽好,仍觉不够庄重。

这一日,张道远兴冲冲地从县城赶回,来不及喝口水就直奔张守正的书房:“找到了!在横山深处找到了金丝楠木!”

原来,通过横山县城一位相熟的木材商人,他们得知在县城以南三十里的深山中,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楠木林。

那里山势险峻,人跡罕至,却生长著数棵合抱粗的金丝楠木。

张守仁闻言立即动身,与张守正连夜赶往南山。他们在山中跋涉整整一日,终於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见到了那几棵参天古木。

经验丰富的樵夫砍下一小段树枝,只见木质黄中带绿,在阳光下闪烁著丝丝金光,正是上等的金丝楠木。

隨行的老匠人抚摸著树干,声音颤抖,“木质坚硬如铁,耐腐防蛀,可歷千年而不坏。更难得的是香气馥郁,有安神醒脑之效,更能驱避虫蚁。”

张守仁仰望著这棵参天古木,心中已然决定:这就是祠堂的主梁之选。

採伐的过程异常艰辛。

由於山路崎嶇,大型工具无法进入,全靠匠人们手工操作。

二十余名经验丰富的樵夫和木匠,用了整整十天时间,才將这棵巨木小心翼翼地放倒。

又用了半个月,才將它从深山中运出。

运输的过程更是艰难。

为了不损伤木料,他们特意选择在冬季,利用积雪滑运。

几十名精壮汉子喊著號子,一寸寸地將这根巨木往山外挪动。

遇到陡峭处,还要搭建临时栈道。从深山到横山县城,短短三十里路,竟走了一个多月。

当这根珍贵的金丝楠木最终运抵黄梅村时,全村人都出来围观。

那根作为祠堂脊檁的主梁,粗壮笔直,树龄恐有数百年。

光是將其从深山中运出,转运至黄梅村,就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运费几乎与木料本身相当。

上樑那天,全村人都聚集在祠堂工地周围。

当这根巨木被几十名精壮汉子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早已垒好的厚重石础上时,所有在场的张姓子弟,都发出了一阵由衷的惊嘆与欢呼。

村中见识最广的老人抚摸著那温润微凉的木质,喃喃道:“了不得,了不得啊!用金丝楠木做梁,这可是世家大族才有的气派!此梁在此,可保家族根基稳固,福泽绵长!”

如果说樑柱是祠堂的骨架,那么墙体就是祠堂的血肉。在墙体材料的选择上,张守仁同样毫不马虎。他否决了使用普通青砖的提议,而是选用了產自横山县以北二十里石山的艾叶青石。

这种石材质地极为细腻,顏色青灰中透著一抹淡淡的绿意,如同初春的艾叶,故名。更难得的是,艾叶青石开採困难,但打磨之后光滑如镜,触手生温,且极为耐磨,歷久弥新。

张守仁亲自前往石山选料。

在石场主人的陪同下,他仔细查看了每一块开採出来的石料,用手抚摸石面,敲击听声,確保石材质地均匀、无裂缝瑕疵。

“祠堂墙基要用整块的艾叶青石,”张守仁对石场主人说,“不仅要尺寸规整,色泽也要均匀。”

石场主人为难地说:“张爷,这艾叶青石开採本就困难,要找到色泽均匀的大料更是难上加难啊。”

“价钱不是问题,”张守仁语气坚定,“但质量必须保证。这是供奉祖先的地方,容不得半点马虎。”

最终,他们挑选了三百余块上等的艾叶青石,用牛车一块块运回黄梅村。

每块石料都重达数百斤,运输过程中需要格外小心,避免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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