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灭府城李家 从凡人小族到修士家族
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已是元丰五十八年五月。
张家依循与府城军备司新订之契,方將首批修行物资交割完毕,风声便悄然传遍府城。
以商道立足的李家,自然亦在其列。
正是这般看似寻常的午后,张府门前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门房快步来稟:“东关府李家家主李万山,携族中二老並两位子弟,已至庄门之外。”
张、李两家虽同处东关府,偶有生意往来,却素无深交。
此番李万山亲率眾人登门,不由令人暗生揣度。
张道睿闻报,略作沉吟,即整肃衣冠,亲往门外相迎。
李万山今日身著一袭“云水缎”锦袍,缎面流泽,暗纹若水。
他面庞丰润,未语先含笑,一双微眯的眼眸中时有精芒掠过,透出经年商海磨礪出的洞明。
身后两位族老,俱是白髮苍然,目光清亮,气息沉厚绵长,显然已臻先天八层之境。
隨行的两位李家子弟,一人约三十七八岁,容貌与李万山颇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凝著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之气——正是李万山幼子李振岳,张道睿与他曾有几面之缘。
而另一人,却令张道睿目光不觉稍驻。
此人看似略轻,约三十四五,面色微显苍白,五官清秀,眉目间却縈著一缕难以言喻的阴柔。
他始终静默立於人后,微微垂首,目光飘移不定,似在端详厅中陈设,又似神游物外。
尤为引人注意的是,其周身气息收敛至极,竟丝毫探不出修为深浅。
“李伯父亲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海涵。快请入內!”张道睿展露恰如其分的笑意,拱手相迎。
李万山亦满面春风,拱手还礼:“道睿贤侄客气了。今日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
几句寒暄过后,张道睿便引李家五人穿过前庭,向议事大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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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內早已备好香茗。
眾人分宾主落座。
李万山环视厅堂,不禁开口赞道:“张贤侄,你们张家庄这些年真是越发繁盛兴旺了。
观这气象,底蕴深厚,非寻常家族可比啊。”
张道睿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谦和,摆手笑道:“李伯父过誉了。
张家不过是偏居横山一隅,勉强经营罢了。
比起府城真正的大家族,还有如李伯父这般掌控商路的大势力,实在是差得远呢。”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对侍立一旁的独子张勤宇使了个眼色。
张勤宇会意,悄然退出大厅,疾步往后山而去——此等涉及可能重大合作的来访,尤其是李万山亲自带队,绝非他们能做主,必须请祖父张守仁定夺。
厅內,双方继续著看似热络实则机锋暗藏的寒暄。
李万山夸讚张家灵植药材培育独到,丹药炼製精良;张道睿则恭维李家商路通达,经营有方。
彼此吹捧之间,皆在试探对方的虚实与来意。
约莫一盏茶功夫,李万山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轻咳一声,敛去几分笑意,神色转为郑重,开口道:“张贤侄,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一笔大生意,想与你们张家合作。”
张道睿做出认真倾听状:“愿闻其详。”
李万山道:“贤侄也知道,我们李家是以商贸立家,最看重的便是货通有无,利聚四方。
近年来,我们留意到,你们张家在府城『宝芝林』店铺,有少量入品丹药和珍稀灵植出售,品质极佳,每每上架便迅速被抢购一空。”
他顿了顿,观察著张道睿的表情,继续道:“这足以证明张家在此道上的造诣与潜力。
只是……目前放出的量,实在太少,犹如杯水车薪,远远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尤其是当下这……越来越不太平的世道。”
他话中有话,张道睿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只是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李万山见张道睿没有接话,便直接拋出意图:“我李家的意思呢,是想与张家进行深度合作。
由我们李家提供资金和渠道,而张家则扩大入品丹药和灵植的提供数量。
所得利润,我们可按商议的比例分成。
如此一来,张家可免去销售奔波、资金不足之忧,而我李家也能获得稳定且优质的稀缺货源,乃是双贏之举。不知道睿贤侄意下如何?”
张道睿听完,心中念头急转。
李家此举,看似是寻常的商业合作提议,但在当前敏感时期,尤其涉及家族核心的丹药与灵植资源,却不得不让人多几分警惕。
他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沉吟道:“李伯父的提议,听起来確有吸引力。
只是……不瞒伯父,家族中入品丹药与灵植,核心事务向来是由家父亲自掌管。
此等大事,小侄实在不敢擅专。
方才已命犬子前去稟告家父,还需家父亲自与伯父相谈定夺。”
李万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很快便笑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张家主德高望重,此事自然需他首肯。那我们便在此稍候。”
厅內气氛似乎鬆弛了些,眾人继续品茶閒聊,但一种微妙的等待感瀰漫在空气中。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厅外廊道传来。
眾人目光望去,只见张守仁在孙儿张勤宇的陪同下,缓步踏入议事大厅。
然而,就在他脚步迈过门槛、目光扫过厅內眾人的那一剎那,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锐芒。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一股极其隱晦、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的气息,悄然从李家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站在眾人身后的年轻子弟身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混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腐朽与邪异,虽然被竭力掩饰,几乎微不可察,但张守仁何等修为,神识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邪魔的气息……虽淡,却本质阴邪……莫非,此子便是道临信中所提及的『邪魔奴』?”
张守仁心念电转,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仿佛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
他哈哈一笑,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厅內稍显凝滯的气氛,目光首先投向主位的李万山。
“李家主!今日一早,便听得庄前老树枝头喜鹊喧譁,老夫还道是何吉兆,原来是李家主你这等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守仁步履稳健地走向主座,言辞热情,笑容可掬。
李万山连忙起身,亦是满脸堆笑,拱手道:“张家主客气了!
是万山冒昧打扰才是。
此番前来,確实是有要事相商,方才正与道睿贤侄提及,欲与贵府谈一笔合作。”
双方重新落座,张守仁居於主位,气度从容。
张道睿简要复述了李万山关於合作扩大入品丹药与灵植的提议。
张守仁听罢,脸上依旧带著和煦的笑容,目光却似有深意地看向李万山,缓缓道:“李家主的提议,听起来確是一桩好生意。
如今这世道,丹药、灵植、兵甲,哪一样不是紧俏物资?
若能扩大,销路自然不愁。”
李万山点头附和:“正是此理!张家主果然明鑑。”
然而,张守仁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却平淡了几分:“只是,老夫心中有一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万山心中一凛,面上维持著笑容:“张家主但问无妨。”
张守仁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李万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家主此番所求的这批紧俏资源,究竟是为了行商牟利,充实你李家的货栈库房……还是,为了供奉给你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邪魔异类,资敌以粮草兵刃呢?”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张家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李家堂堂正正经商,与邪魔有何干係?
你岂可凭空污人清白,血口喷人!”
他身后的两位族老也是面色大变,气息隱隱鼓盪,怒目而视。
唯独那个被张守仁隱约感应到邪异气息的青年,依旧低著头,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张守仁却稳坐如山,甚至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淡漠地扫过激动的李万山,最终定格在那个低著头的青年身上,伸手指向他,语气平静无波:
“是不是污衊,李家主何不问问你身后这位……嗯,应该是令郎吧?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掩饰得不错,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邪秽味道,隔著三丈远,老夫都能闻得到。”
李万山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嘴唇哆嗦著,还想强辩:“你……你胡说!我儿他……”
“父亲!何必跟他们再废话!”
一声尖锐、带著明显不耐烦与暴戾气息的喝声,骤然打断了李万山的辩解。
只见那个一直被张守仁点出的青年猛地抬起头来。
那青年,或者说邪魔奴,盯著张守仁,眼神充满了不屑与残忍,声音嘶哑道:“跟这些冥顽不灵的螻蚁客气什么?
直接以武力镇压,让他们乖乖为我李家,为伟大的邪魔使大人服务,贡献出所有资源!
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邪魔奴的话语,无疑坐实了张守仁的指控。
李万山眼见事已败露,也就没有继续装下去了。
原本打算大家合作共贏,带著修炼邪功的儿子,也就是预防谈不成,直接暴力,嫁祸到邪魔身上。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张守仁,又看了看自己那修炼邪功、面目狰狞的儿子,转向张守仁,威胁道:
“张家主……事已至此,我李万山也无话可说。
但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势如何,想必张家主也清楚。
若张家主今日肯配合,臣服於我李家……不,是臣服於邪魔使大人,张家上下,或许还能保全性命,延续香火。如若不然……”
他语气变得森然:“今天,此刻,便是你张家庄鸡犬不留之时!
来日,更是你张家的灭族忌日!张家主,別忘了,现在是混乱之世,死些人,朝廷和宗门只会算在流窜的邪魔头上,谁会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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