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偏爱好似有靠山 別太野
当时还没有搬新家,许敬安还处在事业上升期。
破旧居民楼挨家挨户安了挡雨板,黄豆大的雨砸在上面,九岁的许意浓肩膀一颤一颤地埋在书桌前小声啜泣,连大声哭都不敢。
她知道自己不能发出声音。
否则兰菀会听见,又会趁许敬安不在家时掐她、拿衣架打她。
黎慧明明走了,但一直哭到天黑的许意浓抬起头,透过窗却驀然发现,黎慧在楼下拐角处仍然打著伞红著眼地看著她,仿佛从未离开过。
后来,许意浓才知道,黎慧本事生活得也很一般,为了让她留在繁华大都市接受良好的教育,只好忍气吞声。
但,她心底其实是一直怨她的。
许意浓脑海里思绪糅杂,恍惚了半天,才发现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服务区,江酌眸光一瞬不错地盯著她,整理了下她被风吹散的领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愣了下,刚想问她怎么停下,但动了动嘴唇才发现喉咙很乾,艰涩地翕动不了。
只得摇了摇头。
“……我只是,看见车站就想起小时候一些不开心的事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伸过来,伸手抱她,径直將她带进怀里。
“什么不开心的,跟你男朋友说说,就当跟一个树洞倾诉,嗯?”
江酌搂著人耐心而舒缓地笑了下,吻过她的眉眼,“反正时间还长,我们休息多久都行,大不了我就跟阿姨说我沿途欣赏风景,耗了些时间才来迟了。”
许意浓不动了,胸口酸涩地趴在他的肩上。
这是一个纯粹而令人安心的怀抱。
江酌的肩膀宽阔温热,带著淡淡的冷木广藿香,好似倚著巍峨山峦般,许意浓鬼神使差慢慢跟他敘著那些过往。
她闭起眼,低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
全程,江酌没有丝毫不耐烦,不时蜷起指腹拭乾净她滑过脸颊的泪水,安抚地轻拍著她的脊背,下頜绷得很紧,冷嘲出声:“你爸真不是个东西。”
这一刻,他不是以许敬安学生的角度,而是,单纯的,许意浓的恋人。
他没想过小姑娘在跟他恋爱並不算长的时间內就愿意跟他敞开心扉。
受宠若惊的同时,只要一想到她曾经经歷过那些非人的遭遇,他心口像被一大手死死攥住,沉重窒息得令他喘不过气来。
许敬安或许是个优秀负责的大学导师和教授,但在父亲这一块,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失职。
他看似在这些事中完美隱身,好像那些坏人和祸端都是兰菀、黎慧扮演和造成的,但情感上的处处漠视,对兰菀恶行的放任,感情的不贞……等等,又岂是抚养许意浓为她出了些钱就能一笔勾销的?
那不是作为父亲最基本的义务和责任么?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不过如此。
许意浓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她一直以为江酌一向有著异於同龄人的成熟冷静,不想,在谈及她的家庭,他会跟她一样义愤填膺,恨不得將那些人大卸八块。
心底阴霾的乌云莫名散开,有晴光照进来。
感觉到肩膀的湿润,江酌沉默地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蓬鬆的头髮。
“等一下,我去前边买点东西。”
许意浓没太在意,以为他是去买什么特產了。
等到江酌再回来时,手里拎著好几杯品牌不同口味的奶茶,都是她爱的三分甜不加料:“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这边开了几家新店,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一下都买了。”
江酌说得轻描淡写,熟稔地给她插了一杯递过去:“喝点甜的心情会好。尝尝?”
许意浓吸了一口,馥郁的茶香袭来,她看著包装杯上贴著四个大字:醒时春山。
她怔了下,心中如有微风拂过,豁然开朗。
醒时春山?
这一刻,她只觉得,被偏爱好似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