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嚇得腿肚子直哆嗦，紧紧抓著板车辕。

周卫东心里怒火翻腾，但知道现在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刘拐子是地头蛇，真耍起横来，自己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他强压下火气，脑子飞快转著。

“行，”周卫东忽然鬆了口，语气似乎软了下来，“癩子哥，你们想掺一股，也不是不行。”

癩子和毛蛋一愣，没想到周卫东这么快就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但是，”周卫东话锋一转，“这生意本钱压得大，风险也高。黄鱔娇贵，容易死，死了就一分不值。镇上老板要求也高，太小太瘦的不要。拐子哥要入股，本钱得出吧？收了死货赔了钱，也得一起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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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摆困难，讲风险。

癩子和毛蛋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们只想抢现成的赚钱路子，哪想过出本钱担风险？

“你少唬人！”癩子强装镇定，“哪那么容…”

“不信？”周卫东打断他，“今天收的五十斤，就死了好几条，亏了好几毛。这天天收，万一哪天运气不好，死上一半，本钱都得赔光！拐子哥要是愿意一起担这个风险，我欢迎之至！明天就拿钱来，咱们立个字据，一起干！”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大坑。

癩子和毛蛋面面相覷，被周卫东这番话唬住了。他们兜比脸乾净，哪有钱出本钱？更怕真赔了被刘拐子打死。

“你…你等著！俺回去告诉拐子哥！”癩子撂下一句狠话，色厉內荏地拉著毛蛋走了。显然是被“出本钱”、“担风险”、“赔光”这几个词给嚇退了。

看著两人走远，赵海才长出一口气，后背都被汗湿透了：“卫东，嚇死俺了…他们真会出钱吗？”

“出个屁！”周卫东冷笑，“刘拐子只想空手套白狼，一分钱风险都不想担。我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缓兵之计成了。至少暂时嚇住了他们。

但周卫东眉头依旧紧锁。

刘拐子虽然被唬住一时，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就算自己不敢轻易下水，也肯定会使別的绊子。

比如，真的威胁那些摸黄鱔的村民。

必须儘快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或者，找到一条刘拐子根本看不懂、插不进手的路。

周卫东拉著板车，脚步沉重地往家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只有山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