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邻居也被狗叫声和动静惊动，陆续有灯光亮起，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

“怎么回事？卫东家进贼了？”

“好像是黄鱔被偷了…”

“嘖嘖，造孽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肯定是刘…”有人低声猜测，但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拉住了。

周卫东站在一片狼藉中，听著周围的议论，胸口剧烈起伏，但极致的愤怒过后，反而是一种可怕的冷静。

他拉起快要哭出来的赵海，声音低沉得像块冰：“哭什么？哭有用吗？”

赵海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嚇住，硬生生把哽咽憋了回去。

周卫东目光扫过地上那只破解放鞋，又看了看被偷空的缸和砸烂的缸。

刘拐子这手很毒，不仅偷走了他明天的货，砸了他的缸，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告诉全村人：跟我刘拐子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这是在立威！也是在逼他周卫东低头，或者发疯一样去报復！

如果他现在衝动地去找刘拐子算帐，没有任何证据，只会被打得更惨，甚至被反咬一口。

如果他就此忍气吞声，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威信和財路，就彻底断了，以后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邻居们看著沉默不语的周卫东，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周卫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不能乱，更不能倒。

他弯腰，开始一块块捡起破碎的缸片，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

“海子，把地上还能活的黄鱔捡起来，用水养著。”他吩咐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娘，没事，回去睡吧，损失不大。”

他越是平静，赵海和周母心里越是没底。

周围的邻居见状，也不好再多留，低声议论著散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卫东和赵海。

赵海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捡黄鱔，哽咽道：“卫东…咱…咱报大队吧…”

“报什么？”周卫东头也没抬，“一只破鞋当证据？谁看见是刘拐子乾的了？”

“那…那咱就这么算了？”

“算了？”周卫东停下动作，直起腰，看向刘拐子家方向，眼睛里像是藏著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他打我一拳，我就得捅他一刀。他偷我黄鱔，砸我缸…”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赵海能听见：“我就得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夜风吹过，带著一股腥气和寒意。

周卫东知道，和平发展的阶段，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