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满的到来，暂时驱散了刘拐子，却也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还在观望的小贩头上。

支书虽然镇住了场面，但谁都看得出来，刘拐子根本没怕，那眼神里的狠劲丝毫未减。

这周卫东的生意，怕是长久不了了。

接下来两天，砖窑明显冷清了许多。

只有“油葫芦”等几个胆子大、跟周卫东交道打久了的老客户还敢来，但进货量也明显减少，来了也是匆匆付钱拿货，不敢多待，仿佛这砖窑是什么瘟神之地。

赵海愁得吃不下饭，整天唉声嘆气。

周卫东表面上依旧平静，该整理布匹整理布匹，该研究裁剪图研究裁剪图，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刘拐子像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甩不掉，时不时派癩子等人来附近转悠，也不进来，就用那种阴惻惻的眼神盯著，搞得人心惶惶。

而远处，那个王麻子还在用低得离谱的价格和下作手段抢客户。

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批发网络，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垮掉。

必须破局！

必须让这两条狼互相咬起来！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周卫东心里逐渐成型——驱虎吞狼！

刘拐子贪，王麻子狠。

刘拐子缺的是稳定低价的货源，王麻子缺的是本地扎根的势力。

如果让刘拐子知道，附近有个叫王麻子的，手里有大批便宜得不像话的布匹，而且还是个外来户…

以刘拐子的贪婪和霸道，他会不动心？

只要操作得当，这把火就能烧起来！

但这事风险极大，一旦操作不好，被任何一方察觉是自己在背后煽风点火，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周卫东思忖再三，找到了“油葫芦”。

砖窑里，周卫东塞给油葫芦两包好烟，又额外给他结帐时多算了五毛钱。

“老油，帮兄弟个小忙。”周卫东压低声音，“出去跟相熟的小贩喝酒嘮嗑的时候，『无意中』透露个消息。”

油葫芦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周老板，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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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听说大王庄那边有个叫王麻子的，手里有南边来的走私布，便宜得嚇人，一毛一一尺！而且量很大，就是人有点横，不让咱这边的人去拿货。”

周卫东仔细交代著说辞，重点突出“便宜”、“量大”、“外来户”、“横”。

油葫芦眨眨眼，琢磨出点味道来了，压低声音：“周老板，您这是要…”

“给刘拐子找点事干。”周卫东也不瞒他，“他老盯著我这点家当，我也难受。让他去啃啃硬骨头。”

油葫芦嘿嘿一笑，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明白了！这事包在俺身上！保证『不小心』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他常年在各个村子跑，认识的三教九流多，传播这种消息最拿手。

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悄无声息地炸开了。

尤其是经过几个“酒蒙子”和“大嘴巴”的添油加醋，传言越来越离谱：

有的说王麻子的布是海上走私来的洋货，有的说他那便宜是因为布料里掺了东西，甚至有人说王麻子手里有傢伙，是亡命徒…

这些话，不可避免地，拐弯抹角地传到了正在家里琢磨怎么吞下周卫东生意的刘拐子耳朵里。

“大王庄？王麻子？一毛一的布？”刘拐子三角眼眯了起来，闪烁著怀疑和贪婪的光，“真的假的？比周卫东那小子还便宜？”

癩子在一旁添油加醋：“拐子哥，俺也听说了！好多人都偷偷往那边跑呢！说那布便宜得嚇人！就是那王麻子贼横，不让咱这边的人靠近！”

“不让咱靠近？”刘拐子嗤笑一声，脸上横肉抖动，“在老子地盘上，还有不让老子靠近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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