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窑的“清仓大甩卖”搞得红红火火。

周卫东打出的“回馈老乡，成本价直销”口號极具诱惑力，实际价格也確实比平时低了明显一截，这对精打细算的小贩们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附近乡镇的小贩闻风而动，如同潮水般涌来。

平日里堆积如山的布匹、辅料、草帽柳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少，场面火爆异常。

赵海收钱收到手软，那口用来装钱的旧木箱子，很快就塞满了面额不等的纸幣，不得不又找来一个麻袋。

但赵海心里却越来越慌。

他看著日渐空旷的砖窑，忍不住又一次问道：“卫东，咱真不进货了？库底都快卖光了！这以后吃啥啊？”

周卫东正埋头清点著一天的进帐，头也没抬：“以后吃更好的。別问，照做就行。把钱点清楚，晚上跟我一起藏好。”

他的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手里捏的不是钱，而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几天功夫，库存销售一空。

砖窑彻底空了，只剩下些搬不走的破烂家什。

周卫东把最后一点零钱塞进麻袋，看著空荡荡的窑洞，长长吐出一口气。

“海子，找点木板，把窑口堵上吧。这地方，咱们暂时用不上了”

赵海依言用几块破木板把窑口钉死，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晚，周家那间破旧的土屋里。

炕席被掀开，墙角一块鬆动的土砖被撬起，露出一个深深的洞。

周卫东和赵海小心翼翼地將那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和木箱子放进去，里面是这段时间疯狂变现得来的所有现金——足足两千七百多块巨款！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看著泥土重新覆盖上去，痕跡被仔细抹平，赵海心臟还在咚咚狂跳。

两千七百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卫…卫东…这么多钱…咱到底要干啥啊？”声音都在发颤。

周卫东重新铺好炕席，眼神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亮得嚇人：“等风来。”

“等…等啥风？”赵海茫然不解。

“等一场能把这些钱，变成几万块，甚至十几万块的大风！”周卫东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渴望，“但现在，还差最后一阵东风。”

他需要更多的本金！

两千多块虽然不少，但想大规模吃进国库券，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投向了县里。

第二天，周卫东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衣服——一件半新的確良衬衣，虽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

他揣上两百块钱，再次来到了县第二纺织厂。

这次，他没去厂办，而是直接找到了供销科科长。

科长见到他，有些意外：“小周？好久不见啊，听说你那边生意做得挺红火，怎么有空过来了？”

周卫东笑著递上两包好烟：“托您的福，混口饭吃。科长，今天来，是想跟您谈笔大买卖。”

“哦？什么大买卖？”科长来了兴趣。

“我想从厂里，长期、大批量吃进所有的处理布和积压尾货。”周卫东开门见山，“量越大越好，价格按之前的最低价，但我有一个条件——延期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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