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告捷的兴奋只持续了一晚。

周卫东清楚，在厂区生活区门口零散收购，效率太低，风险也大。

他必须找到更高效、更隱蔽的方法。

第二天，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固定在一个地方守株待兔，而是像个幽灵一样，穿梭於洛城几个大厂矿的家属区之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今天在纺织厂食堂门口晃悠，明天去机械厂澡堂子外蹲守，后天又出现在矿务局宿舍的小卖部旁。

他专找那些看起来家境不太好、或者面带愁容的职工搭訕，递上一根好烟，低声询问是否有“閒置”的国库券愿意“兑换”成现钱。

七折的价钱，对於急需用钱的工人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帆布包里，现金快速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沓沓不同面值、不同年份的国库券。

看著这些不断增加的“纸”，周卫东心里既踏实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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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未来的巨额財富，但此刻，它们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频繁的活动和大量现金的流出，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阴暗角落的注意。

这天下午，周卫东刚在红星机械厂附近跟一个老工人完成了一笔五十元面值的交易，揣好国库券，准备离开。

刚拐进一条回招待所的近路小巷，前后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

为首的是个剃著青皮头，嘴角叼著菸捲的高个青年，眼神凶狠，手里掂著一根自行车链条。

“哥们，哪来的啊？最近在这片挺活跃啊？”青皮头吐著烟圈，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著周卫东。

周卫东心里一紧，知道麻烦来了。

他面上保持镇定，把帆布包往身后挪了挪：“路过，找老乡办点事。”

“办事？”旁边一个瘦猴似的青年嗤笑，“是收『纸片子』吧？出手挺阔啊？哪条道上的？跟虎哥打过招呼了吗？”

虎哥？看来是这片的地头蛇。

周卫东脑子飞快转著，知道不能硬扛。

他勉强笑了笑：“几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就是帮亲戚换点小东西，没多少。”

“没多少？”青皮头一把抢过周卫东的帆布包，粗暴地打开，看到里面剩下的几百块现金和那厚厚一摞国库券，眼睛瞬间就红了！

“妈的！这叫没多少？！”他一把將现金抓在手里，贪婪地数著，又抖搂著那沓国库券，“收这破玩意儿？你他妈糊弄鬼呢！说！到底干什么的！”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逼近。

周卫东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钱被抢了是小事，要是被他们深究国库券的事，甚至捅出去，那就全完了！

“大哥…真是帮亲戚收的…”周卫东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解释，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那点零钱，“这点钱，几位大哥拿去喝茶，行个方便…”

他掏出大概二十多块钱递过去。

“呸！”青皮头一巴掌打掉他手里的钱，“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包里这些，还有这些破纸，全都留下！人给老子滚蛋！再让老子在这片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周卫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这是要黑吃黑！

不仅抢钱，连国库券也要拿走！

这绝不能答应！

就在对方伸手要来抢他藏在身后、缝在內衣里的更大额现金和主要国库券时，周卫东猛地向后一撞，撞开了身后那个措手不及的混混，同时大喊：“警察来了！”

三人下意识地一愣，扭头往巷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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