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偷吃 野蔷难驯
姜黎揉著酒后胀痛的头从房间里走出来,余瀟瀟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拉伸。
“醒了?”余瀟瀟眼都没抬,“桌上温著醒酒茶,自己倒来喝。”
姜黎脚步虚浮地扑到沙发上,往抱枕里一埋,闷声哀嚎:“我头好疼。”
“知道疼还喝那么多?”余瀟瀟依旧没什么同情心,继续做著瑜伽动作,“你妈那边我帮你圆了,说你昨晚加班到凌晨,我直接把你接我这来了,她没怀疑。”
“肚子饿就自己点外卖,我冰箱里只有面膜和矿泉水。”她补充一句。
“余瀟瀟!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姜黎抬起头,一脸委屈控诉,“我都疼成这样了。”
“让你头疼的又不是我,”余瀟瀟这才停下来,擦了擦汗,“冤有头债有主。”
一提到“主”,姜黎立刻抿紧嘴唇,把脸扭向一边。
“哟,”余瀟瀟凑过来,戳戳她胳膊,“不是说要把狗男人彻底拋弃,怎么提都不能提了?”
“我没有……”姜黎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
“不是跟我保证,只走肾不走心?”余瀟瀟挑眉,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结果呢?昨晚为他喝的烂醉,一把鼻涕一把泪。”
姜黎眼神凶神恶煞地瞪她,嘴里却半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抱枕。
“姜黎黎。”余瀟瀟在她身边坐下,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人怎么能两次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看她蔫头耷脑的可怜样,余瀟瀟也不忍心再说重话:“今天还去律所吗?”
“不去!”姜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小声补充,“他今晚的飞机。”
“你看看你,就这点出息。”余瀟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桌上的醒酒茶递到她手里,“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被戳穿了心思,姜黎也没打算隱瞒,小声说:“至少这两天不想见到他,眼不见心不烦。”
“指不定在京市又碰面了,”余瀟瀟故意逗她,“到时候他再对你勾勾手指,你是不是又要……”
“乌鸦嘴。”
姜黎抓起抱枕捂住她的嘴,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傍晚下班时分,宋之言又一次把车停在姜黎家小区外。
等了近两个小时,进出的面孔里始终没有她。
助理来电提醒他晚上的航班,他含糊应下,没有说自己已改签到明天清晨。
又枯坐到夜里十一点,小区里的灯火渐渐稀疏,依旧没见到姜黎。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提示音。
脑海里忽然想起刘佳白天说的话:他跟姜黎都冷静冷静,別把她逼得太紧,適得其反。
他重重嘆了口气,启动车子离开。
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不过半分钟,地铁站的人流中,姜黎低著头,带著一身疲惫走了出来。
回到家,父母见她眼底泛青,心疼得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听说她明天要赶早班机去京市出差,姜爸更是凌晨四点就爬起来给她做早餐,坚持要开车送她去机场。
清晨的机场,车流渐密。
宋之言的车和姜黎家的车,在航站楼前一前一后停下。
姜黎正要下车,就被姜爸拉著叮嘱好一会儿,无非是让她到了京市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最后补充一句,太累了就別干了,他养得起。
等她终於拖著箱子走进航站楼时,宋之言早已通过头等舱通道完成了安检。
此刻正坐在安静的贵宾休息室里,望著窗外起落的飞机出神。
广播响起,催促她那趟航班的旅客登机。
他们乘坐的是同一架飞机,一道帘幕隔开了前后舱。
三小时的飞行途中,却因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他们隔著遥远的距离。
飞机落地,轮子触地的震动传来。
三年,不长。
若不是这次非遗设计的交流会对她意义重大,她大概不会主动回到这座城市。
上计程车,她直接报了酒店的地址。
窗外风景飞掠。
那些熟悉的街景像电影播放,勾出许多旧日画面:开心的,难过的,流著泪的。
她怕被司机瞧见泛红的眼眶,低头从包里摸出口罩,默默戴上。
抵达酒店大堂时,蔡哥已经在等候。
“等很久了吗?”姜黎一眼就找到了他。
“刚到。”蔡哥迎上来。
他是工作室的统筹,有他在,姜黎才能专心创作。
两人寒暄几句,便一同走向电梯。
交流会在三楼的大会议室。
就在他们步入电梯的同一时刻,宋之言与几位西装革履、神色严谨的同行律师正从旋转门走进大堂。
他无意间向电梯方向瞥去,一个极熟悉的身影在门合上前一闪而过。
他脚步驀地一顿。
“宋律?”身旁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失神。
“没事。”他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想她的。
姜黎和蔡哥到达会场时,里面已坐了不少人。
他们选了靠门边的角落坐下。
这是一个行业协会举办的活动,邀请了各界有影响力的非遗传承人。
作为粉丝量庞大的变装博主,姜黎也在受邀之列。
她希望能藉此机会看到自己的不足,寻找新的灵感。
原本她打算独自前来,但蔡哥不放心,又恰好在京市有合作商需要面谈,便结伴同行。
交流会分上下两午。
中午十二点,上半场结束。
姜黎和蔡哥边討论边走出会议室。
也就在此时,对面另一间会议室的双门驀然洞开。
一股沉稳而冷峻的气场率先涌出。
与姜黎这边色彩明丽、衣著风格各异的参会者截然不同,从对面走出的,是一水儿的深色西装。
他们步伐一致,神情肃穆,低声交谈。
与这边鲜活涌动的彩色溪流形成了极具戏剧性的对比。
宋之言就在那片黑色的中心,正侧耳聆听身旁一位年长者的讲话。
他偶尔点头,下頜线清晰而冷感。
就在这时,他像有所感应般抬起眼。
目光穿越嘈杂人群,精准地撞上了正欲低头避开的姜黎。
即使她戴著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电梯口那一瞥並非错觉。
姜黎的心跳漏了一拍,余瀟瀟那乌鸦嘴竟一语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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