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陈江:猴哥,教我通幽。 西游:我碰瓷拜师孙悟空,他懵了
“没有。”
陈清酒自问自答,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淡淡说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杨家大郎必须站起来。
仇恨、痛苦、绝望——
这些不是毁人的毒药,是淬火的炉。
这世间可不是有陈江懂用药——”
“你再看看哪吒。”
陈清酒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说道:“剔骨还父,削肉还母,魂魄无依。
他心中若无恨,若无那一口:我偏要活下来,让你们不得安寧的戾气。
哪来的莲花化身?哪来的三坛海会大神?”
“今日不过是轮到陈江而已。”
杨戩越听越怒,握枪的手青筋暴起:“他有我们!!
我和哪吒可以护著他走正道,不必用这种——”
“没时间了!”
陈清酒骤然打断,他平静的面,露出底下焦灼的底色,说道:“杨戩,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
西行將启,佛教已入南瞻部洲大汉。
他们的人正在渗透每一座庙宇,每一缕香火!”
他挥手,香火云雾翻滚,幻化出南瞻部洲的虚影——
无数金色光点如瘟疫般蔓延,那正是佛教的手段,先从高层上面下手,慢慢渗透往下。
“人族气运布局已到关键时刻。
一旦被破,仙佛便可肆意收割信仰,到时候整个南瞻部洲人族,都会成为他们圈养的牲畜。”
陈清酒狠狠盯著杨戩,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恳求的神色,说道:“陈江是执火者,他是九碑选中的传承人,不是火云洞那群老傢伙选的人。
他不会被那群傢伙所干扰!!
他必须快,快到能在暴风雨来临,前长成参天大树。”
“所以你就用他爷爷的命来催熟?”
杨戩怒极反笑,道:“陈清酒,我本以为你,至少还有人心。”
“人心?”陈清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封的寒冰。
“杨戩,你知道这些年,人族有多少个陈江吗?
父母被妖魔所食的,妻儿被权贵所夺的,家园被所谓天灾所毁的……
他们每一个都在苦难里挣扎,每一个都在仇恨中,学会握紧武器。”
“陈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若他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扛不起这痛,那他就不配执火,不配引导人族走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杨戩动了。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华,只有最纯粹的武技——
三尖两刃枪化作一道银龙,直刺陈清酒咽喉。
他知道陈清酒说的都对,但是——他还是想打人!!
陈清酒轻轻侧身,左手如灵蛇探出,在枪桿上一拍一引,右手並指如剑,直点杨戩腕间神门穴。
枪尖擦著脖颈掠过,带起一缕断髮。
“好!”
杨戩眼中战意暴涨,枪势迴旋,改刺为扫。
“这一枪,替陈江问的——
你凭什么,替他决定该承受什么!!”
陈清酒不退反进,欺身入枪圈之內,掌缘如刀切向杨戩肋下,冷声道:“就凭我是人族守火人!规矩守护人!
就凭我知道,温和的成长等於死亡!”
剎那间,两人身影在香火空间內,高速交错。
没有动用一丝法力,纯凭肉身武技,拳、掌、枪、指,每一次碰撞却都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长明灯的火苗隨著他们的动作疯狂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四壁,如远古的壁画活了过来。
杨戩的枪法大开大合,带著劈山救母时的决绝,带著镇压花果山时的霸道,每一招都裹挟著质问:
“我承受过的痛,为什么要让我弟弟再尝一遍?凭什么!!”
仿佛把无穷岁月的愤怒,发泄出来。
陈清酒应对则如老树盘根,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必攻要害。
他话语同样锋利,说道:“因为你当年,若有人护著走正道,今天就不会有显圣真君。
只有一个死在桃山脚下的杨家二郎!”
枪尖第三次擦过陈清酒肩头,挑破青衫,留下一道血痕。
陈清酒却笑了,他任由鲜血渗出,右手猛地抓住枪桿,將杨戩拉近至面前三尺。
两人呼吸可闻。
“杨戩。”
陈清酒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著一种疲惫的真诚,说道:“我知道你疼他。
我也疼,那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是我在外面亲手把他交到陈大牛怀里。”
他鬆开枪桿,后退一步,肩头血跡在青衫上晕开。
“但正因为我疼他,我才必须狠心。
佛教东传已成定局,大幕將启,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不到十年。”
“十年內,他要从一个山村少年,成长到能与诸天仙佛对弈的执火者。
你觉得,温室的呵护做得到吗?”
杨戩持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陈江在月光下刻神纹的样子,想起那孩子捧著猴头菇时眼里的光。
想起昨晚陈大牛说,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时,自己心里那一瞬间的暖意。
他刚刚得来的珍宝一样的亲情,转眼之间,碎的一地。
许久,他收起三尖两刃枪。
“至少……”
杨戩的声音沙哑说道:“至少该让他见爷爷最后一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告別都没有。”
陈清酒沉默,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茶案上。
那是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著简单的纹路,形成一个老人牵著孩子的背影。
“陈大牛临走前留下的。”
陈清酒轻声道:“他说,如果江儿闹得太厉害,就把这个给他。
告诉他爷爷去替他探探黄泉路,给他找一下他口中的那个爹在哪。
等他来的时候,好知道哪里该走,哪里该避。”
杨戩盯著那枚玉佩,忽然觉得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转身,走向空间出口。
在踏出去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清酒,如果陈江这次从地府回来,心性真的毁了。
我!会!亲!手!拆了——你这香火空间。”
陈清酒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坐回茶案旁,提起茶壶。
这一次,他倒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对面空著的蒲团前,一杯端起,对著虚空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香火繚绕中,有极轻的一声嘆息:
“我又何尝不是在赌。”
杨戩离开,香火空间重归寂静。
陈清酒独坐案前,看著对面那杯未动的茶,许久,伸手將它缓缓泼洒在地。
水渍晕开,映出万盏长明灯摇曳的火光。
“雏鹰总要见过风浪,方能搏击苍穹。”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瞬间的动摇,隨即又凝固成更坚硬的决心:“只是这一次,风浪未免来得太急,太痛了些。”
他抬眼,望向虚空深处,仿佛能看见那个执剑走向黄泉的少年背影。
“江儿,別让你爷爷白走这一遭。”
与此同时,
此刻陈江如同一道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五行山。
他要去找孙悟空,此时所有的沉稳和智谋都已消失,只剩下一个孩子最原始的悲痛,嘴里喃喃自语:
“猴哥!教我通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