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点东西，要么蹲在厨房琢磨蒸馏酒的配方，要么就搬个摇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去工地转一圈，站在门口看两眼就走，还得说一句：“九江啊，进度挺快，別累著，累了就歇会儿。”

李景隆每次都气得牙痒痒，却又没辙。

“吴哥，你倒是动一动！这楼的梁子得选好木料，你过来看看！”李景隆在工地上喊。

吴作为远远地摆手：“不用看，你选的就行，我信你。”

“信我？”李景隆差点跳起来，“这楼是你要盖的，你倒是上点心！”

“点心啥？”吴作为打了个哈欠。

“盖楼这活儿你比我熟，你盯著就行。

我歇会儿，下午还得琢磨琉璃摆件呢。”

李景隆只能认命地回头继续忙。

好在一个月后，楼总算盖好了。

三层高，红墙木窗，虽然比不上应天的酒楼华丽，却也乾净气派。吴作为过来转了一圈，站在门口琢磨了半天，拍板：“就叫聚財楼吧。”

李景隆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有点文化？”

“文化能当饭吃？”吴作为瞥他一眼，“这名字直白，商人一看就愿意来。”

聚財楼刚收拾好，门口还没掛牌子，就来了几个富商。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穿著锦缎长袍，身后跟著个胖富商，肚子圆滚滚的，走一步喘三喘，还有两个跟班模样的人。

几人路过聚財楼，瞥见门口站著的吴作为——穿著一身半旧的官服，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不像个官，倒像个混日子的閒汉。

胖富商喘著气，扯了扯瘦高个的袖子：“王兄，你看这凤阳县令，怕不是个傻子吧？盖这么个楼，凤阳这地方，谁来啊？”

瘦高个嗤笑一声：“听说前阵子收拾了周家陆家，还以为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是个只会折腾的主儿。朝廷给两千两，怕是全砸这楼里了，到时候有他哭的。”

“可不是嘛。”胖富商揉著肚子。

“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官。这楼盖得再好看，没人来，不就是个摆设？”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吴作为听见。

吴作为没搭理他们，依旧靠在门框上晒太阳。

可就在这时，聚財楼里飘出一股酒香。

那香味比之前更浓，烈中带甜，顺著风就往几个富商鼻子里钻。

胖富商正说著，鼻子忽然一顿，猛地吸了吸：“哎？啥味儿这么香？”

瘦高个也皱起眉，转头往聚財楼里看：“好像是酒味儿？”

“不对啊。”胖富商迈开步子，朝著聚財楼凑过去，肚子顶得他走路都费劲。

“咱喝了这么多年酒，就没闻过这么香的！这啥酒啊？”

其他几人也被香味勾住，忘了刚才的嘲笑，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楼里瞅。

吴作为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慢悠悠站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