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十里?老子要贴脸开大! 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
黑石山的大帐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这里不像是一个行军打仗的中军大帐,倒更像是个屠宰场。
炉火烧得正旺,那噼里啪啦的炭火炸裂声里,夹杂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地上铺的不是什么名贵的波斯地毯,而是乱七八糟的兽皮,还没硝制好,边缘带著乾涸发黑的血痂。
再往角落里看,堆著的也不是粮草輜重,而是好几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首。有男有女,身上破破烂烂的大乾服饰已经被撕成了条,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啪!”
一只油腻的大手狠狠地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银盘子乱跳。
“这就没了?”
说话的是个光著膀子的壮汉,胸口那一簇黑毛跟钢针似的。他手里抓著一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大腿骨,上面啃得只剩下几丝连著筋的肉茬。
这就是黑山蛮的少狼主,耶律洪。
他把那根光禿禿的骨头隨手往角落里一扔,几只本来趴在地上的黑毛细犬立马嗷嗷叫著扑了上去,为了爭抢那点骨髓撕咬成一团。
耶律洪没理会狗咬狗,他伸手从面前那只白得发亮的“酒碗”里舀了一勺马奶酒,仰头灌进喉咙里。
那是人的头盖骨。
打磨得光滑如玉,边沿还镶了一圈金边,那是他十八岁那年,亲手砍下的一个北凉偏將的脑袋做的。
“大乾那边的『两脚羊』最近越来越瘦了。”
耶律洪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打了个满是膻味的酒嗝。“上次那个村子,百来號人,愣是没挑出几个细皮嫩肉的。剩下那些老骨头,煮烂了都塞牙。”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万夫长跟著鬨笑起来,那笑声像是夜梟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帐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夹杂著雪沫子的冷风卷了进来,吹得炉火一阵摇晃。
“报——!”
一个斥候模样的蛮兵滚了进来,脸冻得发紫,眉毛上全是白霜。
耶律洪把眼一瞪,手里那只头盖骨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慌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难道是大乾那个皇帝老儿御驾亲征了?”
“不……不是……”
那斥候大概是跑得太急,这会儿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地上直喘粗气。“是……是碎叶城那边来人了!”
“哦?”
耶律洪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那个秦风?他带了多少人?是不是要把那几百万两银子给本少主送来了?”
“来了五千人。”
斥候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不过……不过那些人……”
“有屁快放!”耶律洪抓起一把切肉的小刀,那是把大乾的精钢匕首,此时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那些人看著跟叫花子似的!”
斥候终於把话喊了出来。“小的趴在草窝子里看得真真儿的!那五千號人,穿得破破烂烂,有的连鞋都没有,脚上裹著烂布条。手里拿的那个什么火枪,看著跟烧火棍没两样,上面全是锈!”
“还有啊,少主!那领头的那个秦风,也是一脸的倒霉相,骑在马上直打晃,还踹了他手下的兵好几脚,骂骂咧咧地说什么没吃饭。”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更加狂妄的爆笑声。
耶律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拍著大腿,一边指著那斥候。“你没看错?五千个叫花子?”
“千真万確!”斥候把头磕得砰砰响。“那队伍拉得老长,稀稀拉拉的,一点阵型都没有。有的兵走著走著还坐地上歇著,还得那个叫霍去病的將领拿著鞭子抽才肯动。”
“哈哈哈哈!”
耶律洪笑得直不起腰来,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飞出去。“徐庶那个老东西果然没骗我!这北凉王府一旦不管,碎叶城就是个空壳子!”
“什么狗屁镇北將军,我看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拿著根烧火棍就敢来咱们黑石山撒野!”
他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桌,满地的马奶酒流得到处都是。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把马餵饱了,刀磨快了!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是给咱们送奴隶来了!”
“且慢!”
一声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帐篷角落里响起。
原本还在狂笑的万夫长们,听到这个声音,立马闭上了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敬畏起来。
在那堆兽皮的最深处,慢慢站起来一个佝僂的身影。
那是个乾瘦得像是骷髏架子的老头,身上披著一件掛满了铜铃鐺和死鸟骨头的黑袍子,手里拄著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
这是黑山蛮的大萨满,也就是他们的巫师。
老巫师颤颤巍巍地走到火炉边,那一双浑浊得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跳动的火焰。
“少狼主,不可轻敌。”
老巫师的声音阴森森的,透著一股子寒气。“老朽昨晚夜观天象,只见南方有凶星闪烁,那是大凶之兆。那个秦风……能在一夜之间灭了王家,绝不是个只会在街头要饭的废物。”
“况且……”老巫师伸出那只乾枯得像鸡爪子的手,指了指外面。“就算是一群猪,被赶著上屠宰场也会叫唤两声。这秦风带著五千弱兵,不大张旗鼓地求援,反而敢孤军深入三百里,直奔咱们黑石山而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老巫师抬起头,那没眼珠子的眼眶对著耶律洪。“依老朽之见,咱们不如据守黑石山。那山路崎嶇,只有一条道能上来。只要咱们守住山口,那个秦风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饿死在山脚下。”
耶律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最烦这个老不死的神神叨叨。每次打草谷,这老东西都要跳出来说什么天时地利,耽误他抢女人抢金子。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耶律洪大步走到老巫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没听斥候说吗?那就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火枪都生锈了!拿什么跟咱们的铁骑打?”
“王家被灭,那是王鼎那个蠢货引狼入室,喝了毒酒!”耶律洪唾沫星子喷了老巫师一脸。“咱们黑山勇士喝的是烈酒,骑的是烈马!难道还怕他那种只会使阴招的汉人?”
“少狼主……”老巫师还想再劝,手里的拐杖顿了顿地。“那王家供奉也不是吃素的,听说还有『血滴子』折在他手里……”
“够了!”
耶律洪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唰”的一声,面前那张厚实的橡木桌案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木屑横飞,那一刀的力量大得嚇人。
“老子不信什么凶星,老子只信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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