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老兵的功勋,竟成小丑的笑柄!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钱雄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我见得多了”的表情。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上,用一套嫻熟到像是背书的官腔开了口。
“小同志啊,你说的这个情况呢,很复杂。”
“高考招生,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涉及到的部门很多。从试卷评阅,到分数统计,再到档案投递,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是我们一个招生办公室能单独解决的。”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呷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消息。把你的联繫方式和学生信息留下来,我们会按照程序向上级部门反映。有了结果会通知你的。”
一套完美的太极推手。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是用一个虚无縹緲的程序和遥遥无期的等通知,就把你打发了。
如果是真正的老百姓,听到这里,大概也只能千恩万谢地留下信息,然后回家陷入无尽的等待。
但王建军今天,不是来听他打官腔的。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焦急,带著哭腔说道:
“钱主任,我们等不了啊!学校那边马上就要开学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求求您,您再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我……我还听说……听说有个叫李小草的同学,情况跟我们差不多,也是档案出了问题……”
当李小草这三个字从王建军嘴里说出来时。
钱雄那张始终掛著官方式微笑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阴鷙。
虽然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这一切都被王建军看得清清楚楚。
鱼儿,开始闻到饵的味道了。
钱雄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
“小伙子,你还年轻,社会上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瞥了王建军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和鄙夷。
“高考,是我们国家最公平公正的制度,这一点你不要有任何怀疑。至於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李小草的……我倒是有点印象。”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真是不懂事的表情。
“她父亲,一个退伍的老兵,前两天还来我们这里闹过事。你说说,现在的有些人啊,就是思想有问题,总觉得国家亏欠了他,总想搞特殊化。”
“考试没考好,不想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来衝击国家机关,胡搅蛮缠。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我劝你啊,不要听信外面那些谣言,更不要被人当枪使。回去好好劝劝你亲戚,接受现实。有时候,人的命就是天註定的。”
这番话阴险到了极点。
他不仅將李大山定性为无理取闹,更是在暗示王建军。
李大山一家就是刁民,你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就是同流合污,是没有好下场的。
王建军低著头,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被说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些认同的表情。
他抬起头,像是被点醒了一样,喃喃道: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继续扮演著那个又傻又天真的角色,用一种近乎討好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钱主任,您说得对。不过……不过我就是想再问一句,我听说那个李大生……哦不,李大山,是个立过功的老兵,咱们的政策,对军人家属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照顾啊?”
这个问题,彻底点燃了钱雄心中那早已不耐烦的火药桶。
他觉得眼前这个乡巴佬简直是蠢得不可救药,敬酒不吃吃罚酒。
“砰——!”
一声巨响!
钱雄猛地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霍然从椅子上站起,那张因为养尊处优而显得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王建军的鼻子,破口大骂,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为人师表的模样,露出了最真实、最丑陋的嘴脸。
“什么年代了还他妈跟我提军属?!”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王建军一脸。
“当兵的有功?那是过去!那是老黄历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王建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傲与不屑。
“告诉你,这里是教育局!是讲规矩,讲程序的地方!不是那穷当兵的可以撒野的地方!”
“收起你那套,別拿什么功劳、牺牲来跟老子说事!我听著就烦!”
“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我他妈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办公室里,另外几个喝茶看报的同事,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抬起了头。
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笑容,仿佛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甚至有人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现在的有些人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这一刻,整个办公室里,都瀰漫著一种对军人这个词语,最刻骨的、最无情的羞辱与践踏。
王建军低著头,任由那些恶毒的、骯脏的言语,像污水一样泼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在心里,用一种最平静,也最冰冷的声音,为眼前这个名叫钱雄的男人,以及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人,宣读了他们的最终判决。
当一个国家的教育者,开始嘲笑为这个国家流血牺牲的战士时。
那么,这个地方的根就已经烂了。
烂了的根留著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
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惊恐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钱主任,我错了,我马上走,我马上就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连连后退,最后几乎是狼狈地,转身逃出了这间办公室。
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看把那小子给嚇的!”
“还是钱主任有办法,对付这种刁民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钱雄得意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叶末,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臭当兵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不知道。
在他看不见的门外,那个刚刚逃走的青年,正缓缓地直起那微微佝僂的背。
他取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再无生机的……
死海。